“志清大师!”林昱上前跪在一个老和尚面前,浑身颤抖,“有鬼!有鬼作祟!”
志清老和尚眉头紧皱,起身扶起林昱说道:“施主莫要惊慌,大白天的怎么会有鬼呢?”
“真的有鬼,求大师救我性命!”
林昱刚刚说完,灵堂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嘈杂而恐慌的惊叫声,随后那些前来吊唁的宾客连滚带爬四散开来。
灵堂里的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都转身朝外面观望。
然后他们便看到两个浑身是血的无头尸体,左手提着刀,右手提着一颗头颅,竟然朝着灵堂走来。
恐惧瞬间蔓延到了整个灵堂之内,所有人看到这一幕都汗毛直竖、惊恐逃窜。
灵堂内一片大乱,浮空寺的和尚们也是惊悚莫名,纷纷起身站到了志清和尚身后。
志清和尚瞪大了双眼,连忙一把将林昱护到身后,并将念珠捏在了手里。
此时那两个无头家仆在灵堂中间站定,朝着林昱所在方向,将手中人头举了起来。
下一刻,那两个人头居然同时睁开眼睛张嘴说话:“林昱,你知罪吗?”
林昱浑身一颤,急忙说道:“大师,这定是鬼怪作祟,请大师施展法力降伏鬼怪。”
志清和尚上前一步,身上霎时亮起灵光,“何方妖魔在此作祟?还不速速退去!”
随着志清和尚一声叱喝,一道法力从他身上鼓荡开来,如狮子吼。
两个无头家仆浑身震颤,但却并未被志清和尚法力慑服。
只见他们再次上前一步,朝着林昱喝道:“林昱,你知罪吗?!”
“大胆妖魔!休得放肆。”志清和尚大喝一声,直接将手中念珠掷出。
那念珠一经抛出,便凌空散开,打在两个无头家仆身上,霎时迸起道道灵光。
一瞬间两个无头尸体便被念珠打飞出去,落地之后周身腾起一股灵火,熊熊燃烧起来。
志清和尚快步追了上去,而那两具无头尸体很快被念珠灵火烧成灰烬,但灰烬之上却出现了两行字迹。
“长老,上面好像有字。”一个年轻和尚朝志清和尚说道。
志清和尚走下台阶上前查看,只见那堆灰烬之上写着‘作恶多端’、‘罪孽深重’八个大字。
志清和尚俯下身来,运转法力想要将那八个字抹去。
但在他法力落下的那一刻,那八个字上却陡然亮起一道神光,瞬间消解了志清和尚的法力。
“咦?”志清和尚惊咦一声,直起身后脸色瞬间凝重了起来。
“长老。”旁边的年轻和尚问道:“这是什么妖魔在作祟?”
志清和尚摇了摇头,随后转身看向林昱,“林施主,这附近可有什么神庙?”
林昱见那两个无头家仆被志清和尚法力烧成灰烬,便也不再恐惧,此刻听见志清和尚发问,当即说道:“并无什么神庙,哦,倒是西面的桃花山上有一座土地庙。”
但很快林昱又补充道:“但那座土地庙落成才不过一两年,并无什么灵应。”
说到这里,林昱也走上前去查看了灰烬上的八个字,眉头立刻紧皱起来,“大师,这字...”
志清和尚道:“林施主,贫僧要往桃花山一行。”
“什么?”林昱微微一惊,“大师方才降伏了鬼怪,为何又要去桃花山?”
志清和尚道:“事情只怕没那么简单。”
说完,志清和尚转身朝那年轻和尚说道:“善德,你与诸位师弟就在林施主家中继续为林公子念经超度,我去桃花山看看。”
善德和尚闻言,当即躬身应道:“是,长老。”
林昱急忙拉住了志清和尚,“大师,你若走了,这里怎么办?”
志清和尚道:“林施主,贫僧劝你还是将那林崇的父母放了吧,祸不及家人。”
说完,志清和尚不再多言,脚步一踏身轻如燕,乘风而起飞出了林府。
这志清和尚乃是抱丹境一劫修士,可以乘风飞行。
而在志清和尚走后,善德等人便回到灵堂内继续念经。
林昱则马上叫来家仆,令他们将地上的灰烬和那文字扫去。
然而令人感到惊诧的是,无论家仆们怎么扫,那灰烬和文字都纹丝不动,好似粘在了地砖上一般。
林昱又让人将这片地砖全部挖掉,于是家仆们拿来锄镐,只片刻间便将地砖尽数挖除。
可是,纵然他们挖地三尺,移土百框,那灰烬和文字始终都在那里,不动分毫。
这下子恐惧的气氛再次笼罩在了林府众人心头,林昱更是明白眼前的‘鬼怪’还并未解决,心中再次泛起惊惧。
再加上方才被惊吓了一番,林昱突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随后整个人直接晕倒了过去。
“不好了,老爷晕倒了。”
“快扶老爷回屋。”
“快去请大夫。”
就在林昱晕倒过去的同一时刻,那志清和尚已来到了桃花山上。
此时忽有一阵清风吹旋而来,须臾将志清和尚从半空卷落下去,摔了个四脚朝天。
当他头晕脑涨起身之后,却见眼前出现了一座泥墙青瓦的土地庙。
“志清,你知罪吗?”
就在这时,头顶突然传来一道神音。
志清和尚抬头一看,只见一个身披神光的年轻人在土地庙上方凌空而立,目光凛冽而威严。
志清和尚双手合十躬身一拜,问道:“土地神此言何意?贫僧有何罪责?”
张天道:“那林昱父子危害乡里,作恶多端,你们这些和尚居然还为他念经超度,还在本神惩恶之事出手保护,这难道不是助恶为虐吗?”
志清和尚闻听此言却是笑道:“土地神此言差矣,那林小余身死,林昱为我浮空寺献上善财,请贫僧前去念经超度。至于他们有什么罪恶孽业,又与贫僧念经超度亡者有什么关系呢?”
“再说众生平等。”志清和尚道:“就算林小余生前作恶多端,其死后为其念经超度又有什么不妥?”
说到此处,志清和尚话锋一转,“倒是土地神你身为正神,却擅用神力杀戮凡人,这才是不妥!”
张天笑道:“和尚果然能说会道,你既然说众生平等,那你为何不去给冤死的宋青莲念经超度呢?”
“宋青莲是谁?”志清和尚疑惑问道。
张天说道:“是林崇未过门的妻子,被林昱勾结灵华县令屈打成冤,死在县衙之中了。”
“哦。”志清和尚笑道:“这凡俗仇怨与贫僧无关,那宋青莲家人并未来寺中请愿,贫僧自然不能冒然上门。”
张天听完哈哈大笑,随后看着志清和尚说道:“我明白你的意思,简单来说宋青莲的家人没有给你们浮空寺送钱,对吧?”
志清和尚言道:“土地神,这有何不可吗?出家人也要饮食,佛祖当年讲经也是要收黄金酬谢的。”
张天道:“如此说来,佛门从上到下都钻进了钱眼里,连佛祖也不能例外。”
张天目光落到志清和尚身上,“既然如此,那本神倒要看看你有多爱钱。”
说罢,张天朝志清和尚敕道:“从此刻开始,你有法不能修,有饭不能吃,有水不能喝。若要补益,只能吃钱。”
话音落下,言出法随。
但志清和尚却并未察觉到自己身上有任何异常,不由一声轻笑,心中并未在意。
其后他双手合十,说道:“阿弥陀佛,土地神,请恕贫僧无礼。你身为正神,万不可擅用神力干预凡尘之事,若犯了天条,招来雷部伐坛破庙就得不偿失了。”
说完,志清和尚合十一礼,“贫僧言尽于此,望土地神慎思慎行,告辞了。”
志清和尚撂下一句‘伐坛破庙’的威胁便乘风而去了,但张天心中却无丝毫波澜,反而有些想笑。
“伐我的坛,破我的庙?”张天冷笑一声,“只怕你浮空寺还没这个本事。”
说完,张天并未返回上台镇,而是返回土地庙内,取出了土地簿。
他方才灵光一现,找到了‘言出法随’道则收益最大化的用法。
只见张天对着手中的土地簿,开口施展言出法随:“此簿可定生死祸福。”
敕言一出,手中的土地簿霎时放出万道金光,随后迅速变大,足足比原来大了一倍有余。
同时,那封页之上的‘土地簿’三个字也变成了‘后土金册’。
张天翻开第一页,看着上面的信息:
{张天}:桃花山土地神,九品正神。
{权柄}:掌管方圆百里土地及生灵阴阳籍录、生死引导,主宰所辖之地生灵一切生死祸福。
{香火}:180道。
张天翻开后土金册,找到了上台镇林昱的名字,这一次林昱名字下面显示的不再只有此前那些简单的信息,而是一个生灵的全部信息。
{姓名}:林昱,男
{籍贯}:南赡部洲东隅国灵华县上台镇人氏
{寿命}:54/79
{阴德}:181
“...”
张天满脸愕然,“不是?搞什么?这种人阴德居然比我香火还高?”
愕然过后,张天立刻用后土金册追查林昱的阴德来处,只见密密麻麻的增加、减少阴德的记录浮现在张天眼前。
张天仔细看过,终于明白林昱这么多阴德是怎么来的了。
首先林昱横行霸道、为祸乡里减去了大量阴德,几乎成了负数。
但林昱却十分礼敬佛寺、和尚,经常向各处寺庙捐赠善财,经常为各寺庙的佛菩萨们塑金身、修庙宇。
所以林昱虽然作恶多端,但他的阴德却一点都不少。
看完后,张天只得发出一声感慨:“有钱不止能让鬼推磨,佛也可以。”
感慨之后,张天再次将目光落到了后土金册林昱名字上面,“到我这里,佛也保不住你。”
说完,张天开始修改了林昱的命数。
他先将林昱的寿命从79减到了55岁,也就是三个月后寿尽。
然后又将林昱的阴德尽数减去,从‘正181’点阴德改成了‘负10086’点阴德。
同时林昱那剩下的三个月也不得安宁,张天在改动金册的同时降下了灾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