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翩然峰宴席热闹至极,众人开怀畅饮,无一人拘束。
美酒轮番入喉,笑语满堂,烦恼恩怨尽数抛空。
夜色渐深,月色爬上山檐,满院酒香沉沉,一群人彻底喝得东倒西歪、姿态离谱。
屋内大床宽敞柔软,苏玥、林茉莉、狐清苑、李淼四人挤在床上,枕着彼此的衣袖,睡得沉沉死死,眉眼松弛,全然没了白日的端庄拘谨,呼吸均匀,醉意酣然。
桌边案几旁,陆暝彻底醉瘫,和衣蜷躺在宽大石桌上,手臂当枕、衣衫凌乱,嘴角微抿,睡得安稳,彻底放弃了平日里温润长老的体面。
床底幽暗缝隙里,温承迷迷糊糊钻了进去,也不知是喝多了想躲凉、还是下意识寻了个角落歇息,整个人窝在床底灰尘里,缩成一团,沉沉昏睡。
最离谱的当属任逸。
他酒量本就冠绝全场,越喝越清醒,越喝越松弛,最后喝得兴致上来,身形轻飘飘一跃,整个人直接挂在了正房屋梁之上。
双臂搭着横梁、身子悬空垂着,睡姿荒唐又慵懒,稳稳吊在半空,醉得不省人事。
整屋唯独一人清醒大半。
陈卿颜靠在庭中粗木立柱旁,双臂环抱着柱子,脸颊染着一层浅浅酒红,眼底带着浓浓的无语。
她酒量本就强横,今夜跟着众人狂饮,其实也喝得不少,周身都萦绕着淡淡酒气,只是心性沉稳、武道根基稳固,硬是撑着没倒。
她看着满屋离谱睡姿,哭笑不得低声呢喃:
“一群孩子,这点酒量也敢拼席。”
末了,目光望向头顶房梁那道挂着的身影,眼底掠过一丝服气:
“……还是任兄弟酒量好。”
她自己脸颊发烫、脚步微飘,分明也是半醉状态,却硬要一本正经点评众人酒量太差。
月色流转,夜风轻晃。
一场荒唐大醉,众人从深夜,直直睡到第二日正午。
日光透过窗棂洒进屋内,暖光铺满床榻。
床上四人几乎同时悠悠转醒。
苏玥最先睁开眼,长长的睫毛颤了颤,揉着惺忪睡眼坐起身,脑袋昏沉发胀,明显是宿醉未消。
她迷糊环顾四周。
床上满满当当挤着四个人,身边茉莉、清苑、李淼全都睡意朦胧,可屋内最该在的两个人,全都不见踪影。
“任逸呢?”
“温承也不在……”
苏玥瞬间清醒大半,眼神慌张起来,左右张望,屋内空空,桌边沉睡的陆暝还没醒,可师徒二人凭空消失,让她心头一紧。
就在众人懵懵找寻之际——
咔嗒。
床底传出一阵细微摩擦声。
一道灰头土脸、满头灰尘、发髻散乱的少年脑袋,狼狈无比地从床底黑暗里钻了出来。
温承满脸灰絮,脸颊沾着尘土,眼神迷离,头晕脑胀,刚睡醒还没搞清楚状况,整个人呆呆愣愣。
四人瞬间看愣了。
还没等众人憋住笑、开口问话——
头顶房梁!
哗啦——!
一夜挂梁沉睡,任逸浑身肌肉彻底放松,醉意未散,身子微微一滑!
整个人直直从房梁坠落!
砰!!
一声沉闷巨响!
任逸结结实实、不偏不倚,精准砸在刚爬出床底的温承身上!
温承本来就头昏脑涨,这一记天降重压当头落下。
眼前一黑,一声没吭,直接被当场砸晕,身子一软,翻着白眼倒回地面。
屋内四人瞬间吓得浑身一激灵!
“我靠!”
“!!!”
四人齐齐惊叫,睡意瞬间全无,一脸慌张扑上来。
场面极度混乱又极度好笑。
众人手忙脚乱,赶紧把瘫倒在地的温承扶稳,又七手八脚接住懵懵落地、还没彻底醒酒的任逸,一群人跌跌撞撞把两人扶回床上躺好。
满屋人脑袋都晕得厉害,宿醉上头,眼神迷糊,动作迟缓,一个个坐在床边懵懵发呆。
苏玥揉着太阳穴,哭笑不得,无奈传讯杂役峰,让人速速上来收拾满屋狼藉、打扫灰尘、清理桌案残席。
屋内乱糟糟一片,尘埃、酒气、睡意交织,荒唐至极。
庭院外头。
陈卿颜慢悠悠抱着柱子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周身酒气飘散,看着屋内凌乱一幕,一脸嫌弃地摇头。
她扬声进来,语气带着十足优越感:
“说了你们酒量太差,还不信。”
话音刚落。
旁边的李淼揉着脑袋站起来,醉意残留,眼神迷糊,伸手轻轻拍了拍陈卿颜的胳膊,一脸茫然吐槽:
“卿颜姐……我全程在这边躺着。”
“你刚刚抱着柱子对着墙嘀咕半天,到底在跟谁说话呢?”
陈卿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