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试结束,冉家兴很快便被人抬了下去,其余众人也都在文泰的安排下离开了演武场,站岗的站岗,坐班的坐班,但是他们口中依旧讨论着林念逍一刀砍倒冉家兴的事情,根本无心值班。
林念逍看着被抬走的冉家兴,也不担心,锦衣卫衙门里是有设立药部的,里面的药师想要治好冉家兴的伤势肯定不是什么难事。
况且自己这次比试已经放水了,他没有把所有气元都放在刀刃上,而是一部分灌输到了自己的腿部,正是因为如此,他蹬地挥刀的速度才会如此迅猛。
林念逍收回目光,和文泰对视了一眼,气氛似乎有些尴尬。
他露出嘿嘿一笑,但是这个笑容在文泰眼里却像妖怪一样瘆人。
“林念逍。”文泰吭了一嗓子,正声喊道。
林念逍收起笑容,响亮地答了一声‘到!’
“我不是说了嘛,这只是个切磋,你为什么要下如此重手!”
文泰呵斥一声,虽然决定要与林念逍搞好关系,但是自己身为领导的威严还是必须要有的。
“报告大人,您只说不能下死手,没说不能下重手。”林念逍表情十分认真地说道。
文泰:“……”
文泰闻言无语了,真是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行了,滚去工作去!”文泰轻轻踢了一脚林念逍,将他赶离了演武场。
林念逍摇着腰牌心情十分愉悦,哼着小曲儿就来到了百户所内的签押房。
“真的!你们偷偷跑了没看见,我们那新来的总旗就站在原地,咔嚓一下,就一刀,那冉家兴还在天上呢,瞬间就被斩落,整个人都跪在了地上!”
“开玩笑吧!新来的总旗这么厉害?!”
“千真万确!”
“早知道不逃操练了,错过了这么精彩的好戏!”
刚走到签押房门口还没进门呢,林念逍就听到了签押房内的同僚们讨论自己一刀斩落冉家兴的议论声。
林念逍对这些声音很满意……看来经此一战我的地位算是稳固下来了,至少能服众!
正想推开门进去时,他又想到一件事……自己现在可是小领导!
念及于此,他立刻放下了准备推门的双手,换了副严肃的嘴脸后才推门而入。
签押房内总共有十多个人,其中五个身穿浅青色官服,职位就是小旗,剩下穿着黑色普通官服的人则是校尉。
“总旗来了。”有人看到了进门的林念逍后立刻小声提醒其他人,随后又刻意提高音量,十分精神地问好,“总旗好!”
其他人纷纷附和,林念逍甚是满意,差点就破绷了。
他假装深沉地‘嗯’了声,颔首说道:
“工作吧。”
其他人闻言纷纷又投入到了工作中,但是时不时还是有稀稀疏疏的议论声传来。
签押房是总旗和小旗上班的工位,签押房内存放着缉捕文书还有各类卷宗与名册。
总旗是坐班工作,平日里有事就整理口供、登记人犯、呈报文书,没事就喝喝茶摸摸鱼就行,工作倒也算是轻松。
林念逍看了看自己的办公桌,上面的各类文书已经堆积成山了,足足有林念逍两个脑袋那么高。
“开什么玩笑!”林念逍看见桌案上的文书绝望感一下子涌上心头,一屁股直接瘫坐在了座椅上。
林念逍看着桌上累累文书,深深地叹了口气,又看了眼正在偷偷讨论自己的青衣小旗们,扯了扯自己的官服。
小青衣现在在干嘛呢?有没有想我?那臭小子余钟也不知道被安排了没……
…………
此刻,碧阳府衙门,正在和父亲一起申诉余钟的李舒灵忽然打了个喷嚏,随后又继续跟着父亲控诉余钟父子。
“大人,余仲伊教子无方,昨日,其子余钟强拐家女,还欲在城北破庙对其轻薄,望大人严惩!”李治声嘶力竭地在衙门厅堂控诉着余钟,身前放着那件被短刀划破的青衣。
李治负责控诉,李舒灵则在一旁抽噎哭泣,那泣声就像是为父亲的话配上了伤感的BGM,让人不得不信服。
“放屁!”厅堂另一位中年男子闻言大声怒喝道,“我儿子已经被你们私下打成那样了,你还要怎样!大人,就算犬子确有罪过,但也理应由衙门来处置。李治私下用刑,将我儿伤成这样,难道他们就没有罪吗!?”
余钟此刻跪在厅堂中央,手上脸上都包着药,像是个半成品木乃伊。
“大人!余钟身上的伤并非是我私下报复所致,而是两名路过的侠士出手相助所致。”李治辩解道,“若非那两位侠士,恐怕家女……”
坐在厅堂之上的知府谭卓神情严肃地看着厅堂下几人,他现在也十分头疼呀,李治和余仲伊平日里都是辅助自己的好手,但是现在却因为自家孩子的事情公然大吵起来。
就不能好好管管自己的几把嘛!
谁都想干!
谭卓揉了揉眉心,过了许久才开口。
“余钟,可有此事?”
他的声音不急不缓,但是却让跪着的余钟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迫,恐惧瞬间遍布全身。
“是……是。”余钟结结巴巴地吐出一个字来,由于门牙先前被林念逍扇断了,导致他现在说话都有些漏风。
“李同知,你怎么看?”谭卓询问起李治的意见。
“卑职认为该将余钟打入衙门地牢,严以惩治!”李治道。
闻言谭卓略微颔首,当即道:
“余钟,强奸未遂,打入地牢,等待后续处置。”
“大人,万万不可啊!”余仲伊忽然开口道,“我儿虽有罪,但已受二位侠士惩治,现在伤情严重,实在不适合打入地牢。”
谭卓闻言有些不悦了,面色一沉,声音十分冷淡:
“那便将余钟带至药部,治疗好了再给我打入地牢。余通判,你教子无方,停职一月。”
说罢,谭卓便离开了厅堂,很快便来了几人欲将余钟押到药铺。
“爹,爹救我!”余钟伸出双手扒住余仲伊的衣袖,根本顾不得手上的伤痛,嘴里漏风地惊恐哀求。
“莫要惊慌,我自会救你出来。”余仲伊拍了拍余钟的手。
说罢,余钟便被带离了厅堂,李治和李舒灵此刻也站起身来,六目相对。
余仲伊怒‘哼’一声,骂骂咧咧地离开了厅堂,最后坐上马车离开了衙门。
今早来到衙门时余仲伊便看到了厅堂的三人。
若不是事发突然,自己根本就来不及和儿子对词,又怎么会演变到如此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