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在张淏摔下马的同一时刻,林念逍顺势反手一拍马屁股,在棕色马臀之上留下了一个通红的五指印。
“哥!”
林婉月还没来得及反应,刚喊出一个字便被嗷叫的马匹给带走。
张淏暴怒起身,一把薅开脸上的泥巴,看向离远了的马匹,转而怒视着林念逍。
“你当真以为她能逃得掉!?”
张淏咬牙切齿吼道,说话的同时周遭的空气变得扭曲,随后在那扭曲的空间出现了缕缕深蓝。
下一刻,他那张糊满泥浆的脸上目聚蓝光,开启了清瞳。
“放心,我不会杀了你,会打断你的四肢,让你动弹不得,然后带回你妹妹,当面凌辱!”
林念逍丢掉剑鞘,双手握紧刀柄,面向张淏的身子止不住地颤抖。
他害怕,但是他别无他法。
“来吧!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林念逍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随后大放厥词。
“不知死活的家伙!”
张淏龇牙喝道,随后汇聚在蓝瞳中的气元倾巢而出
强大的气流裹挟着地上的落叶径直朝着林念逍爆射而去。
几乎同一时刻,林念逍紧闭双眼,双手撼动佩刀,朝着身前砍去。
嘣——!
刀刃挥出,漆黑的眼前便传来一声沉闷的爆炸声。
林念逍被爆炸的气流掀得往后倒退几步。
他下意识睁开眼睛,身子打了个踉跄,刀锋插入泥地才半稳住了身形。
他并没有感受到被瞳击击中的疼痛感,向前看去时才发现自己身前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位青衣男子。
他的背影并不宽大,但站姿十分挺拔,右手负于身后,长发飘飘,仙风道骨。
张淏也被刚才的气流震得倒退,等立住身形后看向插手之人,眼中的怒意消退了几分,转而增添了少许惊诧。
“阁下是清君观的道士?”张淏狐疑地问。
“正是。”青衣男子不咸不淡地回答。
“早就听闻清君观见义勇为的名号,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张淏得到肯定回答后脸上的怒意消退,露出一抹谄媚的笑容,“只是这件事是我与那人的私人恩怨,难道道长也要插手吗?”
“我早时便来到了此处,亲耳听见了你说什么‘妹妹’‘当面’‘凌辱’之类腌臜的话语,莫非你强抢民女也是因为私人恩怨?”青衣男子闻言嗤笑一声,随后骂道,“我看你这一身打扮,应该是牵机阁术士吧。牵机阁声名在外,怎会有你这等龌龊之人,真是脏了整个牵机阁的名声!”
张淏哑口无言,但是内心又升起一股后怕,这道士居然早就在这附近,而自己却没有一丝察觉,看来对方修为要比自己高出好几个档次。
想到此处,他又有一丝庆幸,还好刚才没有莽撞地跟他起冲突,否则自己很可能已经是具尸体了。
“方才都是我说的气话而已,道长何故放在心上。”张淏舔着脸赔笑。
“那你还要找这位小兄弟了解私人恩怨吗?”青衣道士问道。
“不了不了,我与小兄弟也没什么大仇大怨,既然道长出面,那此事就此作罢吧。”
张淏急忙将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这死道士明摆着要护着林念逍,自己那里还敢下手!
青衣道士微微颔首,转头询问起林念逍的意愿。
林念逍这才看清对方的容貌,是一个中年男子,看着三十多岁,浓眉大眼,下巴处留着一撮胡子,确实很符合林念逍印象中的道士形象。
“他说此事作罢,你看如何?”青衣道士随和地询问。
林念逍先是看了眼面前的道士,再看向前方的张淏,依旧怒意难消。
青衣道士见林念逍不做回答,一副了然于心的表情,淡然转身对张淏说道:
“留下你几根手指,作为赔礼。”
张淏闻言瞪大双眼,一副不可置信且暴怒的表情,他指着林念逍怒骂道:
“林念逍,你别给脸不要脸!我是看这死道士的面子才放过你的,还真以为我怕了……啊!”
就在张淏地指着林念逍痛骂之时,一道寒芒闪过,那咒骂声戛然而止,转而响起了惨叫。
张淏捂着只剩一根大拇指的右手撕心裂肺地痛叫着,泥地上插着方才斩落的四根手指,流出的血液染红了周遭的黄泥。
青衣道士左手一吸,将地上的刀鞘凭空抓住,随后将手中的刀刃入鞘,还予林念逍。
从斩落手指到刀刃入鞘只在一瞬之间便完成了。
林念逍看着眼前的一幕完全怔在原地,刚才这道士何时拿走的佩刀自己都没察觉,这位道士的实力不仅深不可测,而且恐怖如斯。
王振峰出刀好歹自己还能看清,但是这道士的动作自己根本没法捕捉。
“你!”张淏看着自己的断指又惊又怒,“我可是术士,你怎么敢!”
“我怎么不敢?你侮辱我就是侮辱我师傅,侮辱我师傅就是侮辱整个清君观,我不砍你我砍谁?”青衣道士‘哼’了一声,直接开骂,“一个小小清瞳境的小杂碎也敢在老子面前叫嚣,不知天高地厚!”
卧槽……道长也是性情中人啊。
“怎么?看你那眼神很不服啊?”青衣道士向前弓着身子,挑衅意味十足,“要是不服想报仇的话老子随时奉陪。”
张淏呲牙咧嘴,捂着伤口怒不敢言,他知道自己现在想要报仇完全就是天方夜谭,无奈只能吃了哑巴亏。
“不敢。”张淏咬着牙道。
“那还不快滚!”
“是……”
张淏说完便要伸手去捡断指,青衣道士见状大手一挥,未见一丝波澜,但在张淏接触到断指的那一刻,手中的断指立刻化为了齑粉,彻底消散。
张淏看着消散的断指心中怒火到达了顶峰,但是又无可奈何。
对于牵机阁的术法来说,接好断指并不是什么难事,但是现在断指都化作了齑粉消散了,根本无指可接,这代表他以后都得做个残疾人了,那自诩为天纵之才的他还有什么脸面面对同门师兄弟!
青衣道士看穿了张淏的想法,淡淡出言:
“接好了断指你就相当于白疼了这一阵,不接反而能让这次疼痛有意义,你说呢?”
张淏此刻内心是一万个草泥马在奔腾啊,但是除了心里骂骂又别无他法,万一自己骂他又被砍掉几根手指岂不是彻底废了!
右手没了可以用左手,左手要是也没了只能花钱找姑娘了!
“道长教训的是!”张淏脸憋得通红,低声恭维道,“敢问道长名号?”
“怎么?想回去告状啊?也不怕告诉你,贫道付棚位,道号不贫,现清君观副掌教。”青衣道士挥动衣袖,坦然告知。
张淏得知后又是惊诧一下,随后在心里默默记下付棚位这个名字,转身头也不回地狼狈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