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阳府峦仑县,刑讯室。
陈卓迷迷糊糊地啐了口唾沫,空气中的潮湿腐臭味扑鼻而来,闻得让人胃里翻江倒海。
怎么回事,俩妹子昨晚弄我嘴里了?
他幽幽地睁开发涩的双眼,没有看到昨晚欢愉时的酒店天花板,反而是一面铁栏出现在自己眼前。
而此刻的他正穿着沾满血迹的囚服,被五花大绑在一个十字架上,手腕被勒得生疼。
cos耶稣啊!
陈卓不敢相信地用力挤了挤眼睛,周围光线有些昏暗,借着背后射入的微光,他隐约地看见了两侧石块垒成的墙壁,左边的一张木桌之上,摆放着各种稀奇古怪的玩意儿,鞭子、镣铐、夹子等等……
这是……牢房?
昨晚的妹子还有这种癖好?
陈卓一脸懵逼地开始怀疑人生。
想了半晌后,他做出了个不可思议的推测:
难道我穿越了……?
我chovy,你穿越给我穿好的啊!给我穿越成阶下囚算什么个事儿!?
他开始回忆起昨晚的经历。
记得昨天把被告人欠款五百万的案子辩护成有期徒刑30年后,就去会所找了两个快乐合伙人寻欢作乐去了呀,要是说穿越的话……难道自己是爽死了?
就在陈卓思索之际,一股记忆波涛汹涌而来,狠狠地插入了他的大脑,阵痛时有传来,像是被什么东西抽插着。
本朝国号大悟,这副身体主人叫林念逍,字修远,家住峦仑县城南铁匠铺,没爹没娘,自幼和姐姐妹妹一起生活,十年前姐姐意外身亡,身边只剩下了一个小自己两岁的异父异母亲妹妹……
想到此处,他不禁有些高兴,巨星开局啊,天下谁人不知,父母双亡之人绝非等闲之辈!
继续消化着记忆……
七月七日晚上七点一十,自己正在家中准备睡觉,却被上门的捕快以杀人夺宝为由押送到了这刑讯室内,至于杀了什么人,夺了什么宝嘛……他不知道。
哐当。
黑暗之中,钥匙入孔的声音响起,刑讯室的钢门被打开了,继而走进来了一名身着浅绿色官服,腰间佩戴四五块翡翠玉佩的中年男子,其身后还跟着两个身宽体胖的狱卒。
“林念逍,明日过了公堂你就要问斩了,可有什么话要说与本官啊?”
中年男子坐在了林念逍面前的一个木凳上,那双眼睛像是一只老狐狸一样,仿佛要将面前的林念逍给看透。
开什么玩笑,明天就斩!什么地狱副本。
林念逍靠着记忆认出了眼前的这名男子,他是峦仑县的县令,名叫林子俊。
只不过身为小老百姓的林念逍平时大多只听说过其名,并没有真正的见过这个林县令几次。
“县令大人,我可以问一个问题么?”
林念逍颤抖着声音,小声询问道,刚换了副身体,还有点不太适应。
“但问无妨。”林县令语气淡漠地说道。
“小人是杀了什么人,夺了什么宝?”林念逍怯生生地问……靠,感觉这个问题好傻叉啊!自己都被关在这里了,明天就要掉脑袋了,知道这个还重要吗!?
林子俊听到这个问题显然是不耐烦了,摇了摇头开口道:
“看来你还是不打算告诉我呀。”
随即挥了挥手,两名狱卒见此立刻上前,双双拿起木桌之上的鞭子就开始大力抽打林念逍,林子俊则坐在后方的凳子上磨搓着扳指,眼神阴鸷地看着吃痛惨叫的林念逍。
“说不说!说不说!说不说!”两名狱卒一边挥舞着鞭子一边喊道。
林念逍被绑在十字架上,被抽打得连反抗躲避的余地都没有,只能任由鞭子一遍遍抽打在自己本就伤痕累累的身躯之上。
但是,除了被刑罚招呼的痛苦,他更充斥着不解。
于是,在连续被打了十多下后,他终于忍不住了,痛哭流涕地开口吼道:
“说什么你们他妈的倒是问啊!就问说不说,老子连问题都不知道,说个几把毛啊!”
两位狱卒闻言忽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疑惑地面面相觑。
“你之前没问吗?”
“我以为你问了……”
两人转而惊恐地看向了后面坐着的林子俊。
林子俊也是一愣,磨搓着扳指的手指在此刻松了开……你妈妈的吻,这两人办事儿这么不靠谱!
他脸色铁青,怒呵道:
“你俩给我滚!”
“是……”
两狱卒挨了骂,飞快地放下鞭子,屁颠屁颠地跑出了刑讯室。
林子俊叹了口气,缓缓站起身来,看着被打得呲牙咧嘴的林念逍,假装刚才的事没发生过,不失威严地说道:
“林念逍,你于七月七日下午六点四十分在城北码头处杀害张显贵的事我就不多说了,但本官要问你,张显贵身上的玉佩你藏哪去了?”
“杀害张显贵?”林念逍过了好一会才从火辣辣的剧痛中缓过来,虽然这副身体常年打铁结实得很,但是也扛不住这样造啊……也不知道那些特殊癖好的人怎么受得了皮鞭的鞭笞。
“重要的是玉佩!”林子俊见对方重心没放到正确的地方,‘吭’了声开口提醒。
“什么玉佩?县令大人,我真的不知道啊。”林念逍哀声说道。
听到林念逍还在喊冤,林子俊咂了咂嘴,忽然态度一转,有些恳求地说道:
“明日你就问斩了,留着玉佩有何用呢?你就告诉我好不好!”
林念逍看着面前的林子俊,心里有些错愕,但随即他很快就冷静了下来,收起了刚才那份怯懦。
这个林县令对张显贵的死漠不关心,怎么偏偏对一个玉佩这么上心?
随即他瞟见了林子俊腰间的四五个玉佩,摆动时还发出‘当当’的清脆声响,十分悦耳。
难道是个玉佩收集狂,就像喜欢收集二手贴身衣物的变态那样?
林念逍不是傻子,虽然前世只是个三流律师,但是基本的逻辑分析能力和洞察力还是有的。
如今当务之急是先自证清白,得先活着出去才行。
脑子一转,很快林念逍便想出了应对之法。
“大人当真想要知道玉佩的下落?”林念逍清了下嗓子,一脸严肃。
“你可愿告知?”林子俊闻言连忙问道。
“呃……其实我真不知道。”林念逍道,见林县令又要变脸,他又赶紧大声补充,“但是我可以帮大人您找到玉佩!”
果然,听到林念逍后面这句话,林子俊动作迟疑了一下,但随即甩了甩衣袖,冷‘哼’一声,厉声问道:
“本就是你杀人夺宝,何来不知道一说?”
“杀人夺宝是否是我所为,我相信大人心中比我更清楚。”林念逍道。
“七月七日七点十分捕快来家中将我缉拿,那时的我已经洗漱完准备上床了,算上洗漱时间,我应是六点五十分就在家中,而您刚才说小人是在当日下午六点四十分于城北杀害张显贵。”
“小人家住城南铁匠铺,距离城北少说也有十公里远,而要在十分钟内从城北码头回到我家中,想必就算是炼肉期的高手也做不到吧!更何况像小人这种没踏入修行,只有一身蛮力的庶民呢。”
“连我都能看出不对,相信一向明察秋毫的林县令也定能看出端倪!”
说到最后,林念逍还不忘拍个彩虹屁。
林子俊闻言则是眼睛一转,他其实也知道案情蹊跷,只是林念逍嫌疑最大,况且对林子俊来说凶手是谁不重要,自己要的只是张显贵生前的玉佩而已。
案子最后办的怎么样嘛,随便找个人顶罪做做戏就可以了,很显然,林念逍就是被抽中的替死鬼。
至于为什么是他来当替死鬼,那就只能怪他运气不好了,案发当日他去城北码头送过货,与死者被害时间最为接近,于是就选了他。
“你当真能帮我找到张显贵的玉佩?”迟疑了会,林子俊最终还是松了口。
“当真。”林念逍点了点头,“只不过县令大人得帮个忙。”
“什么忙?”
“我要看卷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