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情终于落下帷幕,林念逍被宣判无罪时,很多人看热闹的心理才渐渐平复。
当林念逍被带下去换好衣服再次出来时,堂前的人群已经散去,只剩下一个孤零零的倩影在门口守候。
“婉月!”林念逍喊道。
林婉月转过身来却看到林念逍正一脸痛苦地捂着屁股,急忙跑过去搀扶住他。
“哥,你没事吧?”林婉月神色担忧,愁眉言道。
“没事没事,就是刚才动作太大扯到屁股了。”林念逍挥了挥手解释道。
我吃了二十杖就这么痛,那个张陈氏被打了九十杖,现在不会已经死在牢里了吧,要是真死牢里了孩子怎么办?
算了,不想了,那是衙门该想的事儿。
林念逍在林婉月的搀扶之下一瘸一拐的向着家里走着,只不过行如龟速。
“要不还是我背你吧。”林婉月细声道。
“你背我?”林念逍打量了林婉月一番,“这小胳膊小腿儿的能背得动我么?”
“当然可以,我只是看这没力气而已,其实可有劲了!你忘了,之前你工作偷懒还是我帮着打铁呢。”林婉月随口说道,语气之中还带着一丝自豪,“再说,我们这样子走得走到猴年马月呀。”
说完,林婉月便拿开林念逍搀扶她的胳膊,走到他面前半蹲了下去。
“快上来吧。”林婉月道。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林念逍点了点头,随后便往背上爬了上去。
林念逍虽然常年打铁,但是身子却不重,不是那种刻板印象中的大块头死肌肉,而是那种精壮的感觉,通俗点说就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那种。
“怎么样,我厉害吧。”林婉月背着林念逍,开口求夸。
“厉害厉害,没想到还真背得动啊。”
林念逍见对方背着自己身子也不颤,脚步踏实,气息平稳,他也丝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
或许是背着个人的原因,走了不多时林婉月就开始冒出一小珠一小珠的汗液,背部散发的温热隔着衣服传到了林念逍身上。
就这样,林念逍侧着脑袋,将其搁在林婉月的肩膀之上,一路沉默着没有说话。
“哥,你没事吧?”
“啊……呃……没什么,没什么。快走吧,待会太阳大起来了。”
林念逍连忙开口,催促着林婉月赶紧回家。
林婉月不再多问,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哎呀,快走啦,回家就好了。”
…………
峦仑县,城北码头处。
一位身穿浅绿色官袍,腰挂诸多玉佩的中年男子,神情期待地立于岸边,身旁站着十五六名身姿挺拔的侍从和一名长随。
“这河边竟充斥着芳香!”
林子俊双目轻闭,舒缓地闻着不知是哪里传来的栀子花清香,随后展颜道:
“快,给我将玉佩打捞上来,谁捞到本官重重有赏。”
闻言有赏,侍从们连忙丢盔卸甲,轻装上阵,一个个争先恐后地跳入水中,‘扑通扑通’像下饺子一般,生怕慢一步被别人抢了先。
看着此情此景,林子俊不由得开始幻想起美好的未来。
要是找到此等宝物并献给知府大人,那我来年的仕途之路定然一帆风顺。
林子俊之所以对张显贵的玉佩这么着迷,并不是因为自己喜欢,而是为了奉承碧阳府的知府谭卓。
按照大悟律法规定,四品及以上的官员对于品阶低的官员是有推举权的,而在仕途之道上一旦受到了推举,那就代表着有了靠山。
特别是对于知府这种四品大官,他的推举可是很有含金量的。
现在的林子俊只是个小小的七品小知县,要是有机会得到谭卓的推荐,那他离晋升也不远了。
正是知道谭卓生平爱好美玉,特别是玉佩,所以他才费尽心思地收集各种玉佩,包括腰间佩戴的玉佩也都不是他喜欢,而是知府喜欢。
数月前,听闻鱼贩张显贵赶海时捞到了一块奇珍异宝,听闻捡到的是一块玉佩,其玉佩白天绿中透白,内部似有流光婉转,夜晚还会散发幽光,着实引人注目。
自那以后,张显贵成日带着玉佩出门,说是可以带来好运。
很快这件事就传到了林子俊耳朵里,他听到这么一回事很快就提起了兴趣,便派人前往张家和张显贵交易,想要买下这块玉佩。
但是张显贵拒绝了,说是深爱此宝,不愿交易。
林子俊见交易失败也是十分愁恼,要是以自己县令的身份去找对方谈价,对方大概率会答应,但是这传出去恐怕要遭人耻笑,说自己靠着县令身份去强压一个百姓,那面子可就丢了。
但是,当林子俊再次听到张显贵的消息时,他已经死了。
“张显贵呀张显贵,你死的可真是时候呀。”林子俊想着想着不禁摇头道,“看来这玉佩给你带来的可不是好运。”
约莫半个时辰后,侍从们接连两手空空地爬上了岸。
林子俊见这么多人竟然都一无所获,一下子勃然大怒:
“你们这群废物!没找到就继续给我找!找不到不准上岸!”
说罢,林子俊发了疯一样把浑身湿透了的侍从又往河里赶去。
侍从们无奈,只得再次下水,继续打捞。
见林子俊发怒,身边的人立刻细声说道:
“大人,会不会玉佩已经被有心之人给拿走了?”
“我已经在公堂上说得很清楚了,玉佩是作为证物的,哪个不长眼的会来打捞作为证物的东西?是想和我对着干吗?”林子俊骂道,“要是真有这么个胆大妄为的人,老子一个大调查下去他就得原形毕露,到时候等着他的也只有满门抄斩!”
长随被骂,虽然心里不悦,但依然赔笑着说道:
“也许已经被冲走了也说不准,毕竟离张显贵死已经过去两个多月了。这河边风浪大点也是有这可能的。”
林子俊本就不悦,闻言更是脸色阴沉,俯视着这位比他矮出十公分的下人,道:
“我怕风浪大?风浪越大,鱼越贵!”
随即转身向河里的侍从们喊道:
“捞得玉佩者,赏白银六两!”
水中侍从闻言又是精神抖擞,干劲十足,一个个憋足了气栽进水下。
又是一个时辰之后。
时间已经到了下午四点,林子俊焦灼的磨搓着扳指,等得太久了肚子都在咕咕叫,却依旧连玉佩的一根毛都没见着。
侍从们泡得受不了,纷纷爬上了岸。
“废物!废物!废物!我要你们有何用!”林子俊磨搓着扳指的手攥成了拳头,咬牙切齿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