峦仑县城西程家。
林念逍几人还在思考这个黑雁标记的出处。
不仅是王捕头说见过,林子俊也对这标记有印象,但是偏偏就是想不起来是在何处见过。
见一时半会也想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来,林念逍又问了个新问题。
“不知你们进来时是否有闻到一股栀子花的清香?”
“栀子花清香?”林子俊歪头思索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进门时确实闻到了一股花香。”王捕头眸子微垂,回忆着刚才进门时的一幕,随后猜测,“先前程老爷子说过,侧夫人平常就喜欢种花玩乐,说不定是她种在花园的也不奇怪。”
然而,就在林念逍点头赞同时,一旁的管家却开口否认了王捕头的说法。
“如果是栀子花香那一定不是院内的,二奶奶平时只偏爱牡丹,根本就没有种过栀子花。”
“今日府内有人采购栀子花吗?”林念逍急切地追问。
“府内账簿我都对照过,并没有人采购过栀子花。”管家低着头回答着。
闻言林念逍眉头一皱,说出了一个大胆的猜想:
“莫非栀子花香是凶手留下的?”
“何出此言啊?”林县令关切地问道。
“对啦!哎呀!我想起来了!”王捕头这时豁然开朗,一下子想起了一个重要的东西,“这黑雁我曾经在广捕文书上见到过!”
广捕文书,是相邻府之间或者相邻县之间的通缉令;全国跨省追凶的通缉令叫做海捕文书;平时张贴给百姓看的呢叫做缉捕榜文;差役抓人随身携带的凭证叫做派票。
这些都叫通缉令,只是适用范围不同,所以名称也不同而已。
“广捕文书?”林念逍眼神凝重,看着神情激动的王捕头。
“广捕文书上通缉的黑雁采花蛊师!”王捕头回忆着自己当时在文书上看到的内容,“黑雁采花蛊师张闽渝,每次作案之前都会在物色好的人家墙上画一个黑雁,而且现场长留栀子花香。”
“黑雁采花蛊师!”林念逍重复了一句这个身份,眼神中尽是惊愕,他身上的毛孔瞬间炸开,鸡皮疙瘩冒出,冷汗直流。
“没错,你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听闻那黑雁采花专犯桃色杀人案,短短几年附近县内已有七八人惨遭毒手,莫非……他已经到峦仑县来了?”
林子俊被王振峰这样一说也想起来了有关黑雁采花的事情,顺嘴补充道。
可是这样一补充,身旁的林念逍脑子瞬间炸开了,他想起了昨晚上闻到的浓郁的栀子花香,当时还以为是妹子身上的香味,现在想来,难道当晚黑雁采花就在自己家,而且已经盯上了妹妹,所以才在墙上画上了黑雁标志!
一旁的王捕头察言观色,看出了林念逍眼神中的惊恐,开口询问:
“林小友,你怎么了?”
林念逍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呼吸不自觉地变得急促,随后惶恐不安地说:
“我家也有黑雁和栀子花香。”
闻此言,林子俊和王捕头心里也是一惊。
“你说什么?”王捕头又震惊又严肃地问道。
“我记得县衙公堂下,当日有位女娃为你说情,自称是你的妹妹,莫非是她?”
林子俊眉头微皱,回忆起当时公堂上敲登闻鼓的年轻女娃。
林念逍没有说话,只是僵硬地点了下头。
随后犹如受到刺激一般,一下子抬头对着林子俊焦急说道:
“大人,我得赶紧回去查看我妹妹情况!”
“我们与你一同……”
林子俊正欲带队打算一同前往林念逍家中,但是突然一声报告打断了他。
林子俊转头看着跑过来的长随,循声问道:
“何事?”
“刚才有人来报,说是有人在县衙处找您,还给了我一个木牌,说是要交给你看。”长随拱手递出一个木牌。
林子俊接过木牌,仔细端详一番。
木牌之上刻着五个大字:碧阳府术士。
“碧阳府术士……”林子俊轻声念了念上面的字,随后将其收起来,转身对林念逍说,“本官有要事需要回县衙一趟,你先自己回去吧。”
林念逍也没指望他能去,他将手里包着的铁具也一把扔在了地上,随即转头向着家里奔去。
“大人,我需不需要跟去看看?”王捕头询问道。
“你也跟我回趟县衙,黑雁采花的事情先放一放。”
林子俊将说话的声音减小了几个度,免得让程东听见了以为自己不重视这起案件。
说完话林子俊便转头对着程东拱手笑道:
“程兄,这起案子我们心里大致已经有答案了,等我们回县衙商讨后再给你具体答复。”
“麻烦林县令了。”程东拱手回礼。
收拢捕快,林子俊和王振峰很快就带着队回到了县衙。
一进门,两人就看到了五名身袭白衣的年轻男子站在衙内,个个长相清秀,腰间挂着个木制腰牌。
林子俊和王振峰走到五人身前拱手作揖,五人笑着作揖回礼。
“想必五位就是府上派来的术士吧。”林子俊陪笑道,伸手示意五人坐下。
五人齐齐坐下后为首的张淏开口道:
“不错,我等此行正是受知府大人指派来捉拿黑雁采花的。”
林子俊打量了一眼说话之人,看上去年纪极轻,皮肤有些黝黑,明亮的眸子之下挂着一对大眼袋。
“五位年纪轻轻就成为术士,果真是人中龙凤啊!”林子俊命下人为几位倒茶,笑着称赞。
“林大人真是谬赞。”张淏谦虚地回应,但是脸上却浮现出骄傲的笑容。
林子俊见状询问起几人追查的进度,表现出一副十分关切的样子。
对待这几人可一定得上心啊,既是知府大人委派而来的,那定当全力协助,到时候也好在知府那里留一点好印象。
“我等从碧水县一路追踪黑雁采花气息,期间跨越重楚县和垒舍县方才至此,最终发现黑雁采花的气息在这里消散,想必定是隐藏了自己的气息,在此匿影藏形,于是我等这才驻足于此。”
“跨县抓捕,最后到峦仑县来了嘛。”林子俊说话停顿了一下,表现出若有所思的样子。
“林大人可是有黑雁采花的线索?”张淏见林子俊的表情迟疑,似乎是知道些什么,于是开口询问道。
“嗯,不错。”林子俊抿了口茶,不紧不慢地说道,“我方才外出就是同王捕头一同去查案去了,案情似乎就跟黑雁采花有关系。”
随后,在五名白衣眼神的期许之下,林子俊一五一十地将刚才早晨的所见所闻告知了几位。
“从栀子花香、墙壁上的黑雁标志,以及女尸下体红肿的迹象来看……张哥,应该就是黑雁采花的手段了。”张淏身边的白衣男子开口说道。
“县令大人可知那黑雁采花现在身在何处?”张淏略微思索,随后问道。
林子俊无奈地摇了摇头,但是随即坦言:
“我虽不知他藏身何处,但是他的下一个目标我们已经知道是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