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门之外,天光朗朗,却照不彻大夏山河之下涌动的无边阴暗。
林舟指尖握着那道来自北境的灵力密讯,冰凉的灵力余韵丝丝刺骨,与方才皇城之中捕捉到的魔息如出一辙,阴邪、暴戾,带着吞噬生灵神智的毁灭气息。
北境蛮族异动,将士疯魔,异邪操控战局。
短短数语,串联起南北两地的诡异变故。
皇城暗庭供奉修习魔功,借皇子之争渗透朝堂;北境异族遭魔气侵染,滋生战乱祸端。
从头到尾,这从来都不是简单的朝堂储位之争,也不是寻常的边境部族骚乱。
这是域外魔族精心谋划的人间渗透!
自暗庭扎根皇室,借皇权之手搅动朝局,再到魔息蔓延北境搅动战乱,步步为营,悄无声息腐蚀大夏根基。
世人皆困于朝堂权斗、皇室博弈,无人察觉,真正的灭世危机,早已笼罩整座大夏王朝。
“北境的邪祟,和皇城潜藏的魔踪,同源同息。”
林舟抬眸,红衣被晚风拂动,猎猎作响,眼底彻底褪去温柔,只剩一片彻骨清冷。
“魔族以人心贪嗔为粮,以世间战乱为基。朝堂内斗耗国运,边境厮杀染生灵,恰好给了他们绝佳的滋生之机。”
前世诸天浩劫,魔族便是这般手段。从不正面强攻鼎盛大世界,而是暗中潜伏、层层渗透,挑动内乱、激化杀伐,待山河腐朽、人心溃烂,再一举出世,屠戮万灵,覆灭王朝道统。
这一世,大夏,便是魔族选中的第一个猎场。
苏清月闻言心头一凛,雪白的眉头紧紧蹙起:“如此说来,北境之乱绝非偶然,蛮族疯魔也不是天生凶性,全是魔气操控所致?”
“不错。”
林舟微微颔首,指尖金丹道韵微微流转,金色微光驱散周遭暗藏的阴翳:“蛮族世代居于北境苦寒之地,好勇斗狠却无灭国疯性。如今将士嗜血失控、神智尽失,分明是魔气蚀脑,沦为魔族屠戮的傀儡。”
“父亲镇守北境数年,边境向来安稳,此番诡异异变,怕是北境地底,早已潜藏魔族暗桩。”
一字并肩王林海峰镇守北境,手握大夏半数重兵,修为深不可测,震慑蛮族百年不敢越雷池半步。
能在林海峰眼皮底下悄然布局、搅动乱局,足以见得此番魔族渗透之深、藏势之稳。
“北境危,大夏危。”苏清月轻声叹道,眉宇间满是忧色。
“无需担忧。”
林舟反手握住她的柔荑,暖意缓缓渡去,沉稳而笃定:“父亲久经沙场,修为臻至武道大宗巅峰,早已察觉异状,传讯于我,便是已有防备。眼下魔踪初潜,未成气候,尚且掀不起滔天风浪。”
真正可怕的,从不是现世的魔邪,是藏在暗处的人心,以及即将涌动的天下暗流。
就在此时,皇城上空,数道隐晦的流光悄然划过天际。
灵力晦涩古朴,不属皇室禁军,不属朝堂武臣,是隐世宗门独有的清净道韵!
林舟眸光骤然一凝,神念瞬间铺开,捕捉到那几道转瞬即逝的气息。
道门清虚、青云古宗、星辰道脉……
足足三尊大夏隐世大宗的气息,悄然入了皇城,隐匿于深宫云海之中,无声无息,无人察觉。
“隐世宗门终于动了。”
林舟唇角勾起一抹冰冷淡笑,眼底了然。
皇帝赵渊方才深宫自语的杀机,绝非空想。
大夏隐世宗门,超然朝堂之外,不涉俗世皇权,世代蛰伏山林,手握上古传承、藏有绝世底蕴,是皇室暗中维系统治、制衡权臣的终极底牌。
往日百年,这些宗门从不过问朝堂纷争、俗世权柄。
可今日,他十九岁成金丹,横压朝堂,震慑皇权,功高震主,已然触及了皇室与隐世宗门的底线。
功高盖主,天骄盖世,朝堂无制衡之力,便是乱世之兆。
在那些隐世老怪眼中,林家权势滔天,林舟天赋亘古罕见,已然成了大夏最大的威胁,远超初现端倪的魔祸!
比起即将降临的魔族浩劫,他们更忌惮一位不受掌控、无人制衡的少年至尊!
“帝王隐忍,借外力以削权臣。”
林舟低声轻语,洞悉一切算计:“赵渊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朝堂武力压不住我,便请隐世宗门入局,以世外道统制衡并肩王府,削我锋芒,夺林家权柄。”
何其讽刺。
大夏皇权,不惧即将覆灭山河的魔族浩劫,反而一心针对镇守国门、安定朝堂的功勋世家。
为了集权固位,帝王私心,早已凌驾天下苍生之上。
苏清月也瞬间洞悉要害,面色微寒:“隐世宗门常年超然物外,自持道统清高,最是忌惮俗世权臣势大。皇帝主动联络,他们必然顺势入局,借机插手大夏俗世权柄。”
百年不入朝堂的隐世势力一朝出世,不为除魔卫道,只为制衡天骄、打压林家。
这天下棋局,瞬间变得错综复杂。
内有皇权耿耿杀机,外有宗门虎视眈眈,地底藏魔族灭世祸乱。
三面危局,齐齐压向年仅十九岁的林舟,压向赫赫威名的并肩王府!
“他们既想入局,那便陪他们玩玩。”
林舟眸光凌厉如剑,金丹威压隐隐自体内迸发,无形气劲席卷周身,令周遭空气都微微凝滞。
“隐世宗门自诩道统正统,清高绝世,那我便让他们看看,何为当世大道,何为无敌天骄!”
前世他横扫诸天,踏碎过无数上古道统、隐世仙宗,区区大夏山林宗门,底蕴浅薄,格局狭隘,从未被他放在眼中。
前世不能重来,今生重来一世,他既执掌乾坤,便不惧任何势力争锋!
宗门入局?
那便镇压宗门!
皇权算计?
那便倾覆皇权!
魔祸降临?
那便斩尽万邪!
他的道,从不是隐忍退让,是横压当世,逆破万法!
“北境魔乱需平,朝堂暗流需定,宗门祸心需镇。”
林舟抬眸,望向遥远北境苍穹,红衣烈烈,傲骨铮铮:“三桩大事,接踵而至,从今往后,大夏再无安宁之日。”
话音落下,他抬手一挥,一道金色灵力传讯破空而出,瞬息千里,直抵北境边关。
讯息简短,落字铿锵——固守北境,严查魔踪,勿轻起战,静待归期。
北境眼下魔气潜伏,乱局初起,贸然开战只会被魔族借力,滋生更多杀伐戾气,壮大魔邪根基。
唯有固守防线,肃清内部魔蛊,方能扼住魔祸蔓延之势。
做完这一切,林舟收敛眸光,看向身侧的苏清月,神色再度温柔:“清月,随我回府。”
“朝堂风波虽了,真正的风雨,才刚刚开始。”
苏清月轻轻点头,白衣翩跹,与他并肩而行,声音温柔却无比坚定:“无论风雨滔天,我自与君同行,守王府安宁,护大夏山河。”
二人并肩缓步,行走在皇城御道之上。
少年红衣如焰,镇尽朝堂奸邪;少女白衣胜雪,心如澄澈明月。
金銮殿的杀机、深宫的算计、北境的魔踪、宗门的暗流,尽数缠绕在这片风雨将倾的大夏山河。
与此同时,皇城深宫,养心殿密阁。
幽暗烛火摇曳,映着赵渊阴沉冰冷的面容。
殿中伫立着三道身着古朴道袍的身影,气息缥缈疏离,周身萦绕着出尘灵力,正是悄然入京的三大隐世宗门使者。
为首一名白发老道,拂尘轻垂,眸光淡漠俯瞰帝王,语气带着居高临下的超然:“陛下所求,我三宗已知。林舟少年金丹,天资逆天,林家权柄盖主,的确是大夏社稷最大隐患。”
“我三宗愿出世制衡,压制林家锋芒,稳固大夏皇权。”
赵渊眼底闪过一抹狂喜,强压心绪,躬身拱手:“多谢三宗鼎力相助!待剪除权臣、稳固皇权,朕必尊三宗为国道统,世代供奉,永享大夏香火!”
白发老道淡淡颔首,话锋骤然一转,眼底掠过一抹深意:“不过,近日天地邪息弥漫,北境、皇城皆现域外魔踪,此事我三宗亦已察觉。”
“魔祸萌芽,虽未大成,却足以乱世。我三宗出世,一为制衡权臣,二为镇魔卫道。”
“俗世之争与灭世魔祸并行,大夏的天,要变了。”
另一旁的青衣道士缓缓开口,声音悠远:“十九岁金丹,亘古未有,是天之骄子,亦是天之变数。若其心向正道,可镇魔护世;若其心生反骨,借魔势乱朝,大夏无人可制!”
“故而,必先压其锋芒,磨其心性,可控则用,不可控,则——除之!”
一个“除”字,冰冷刺骨,不带半分人情。
隐世宗门的算计,远比帝王更加狠绝。
他们要的,从来不是制衡,是绝对的掌控!
要么收服林舟,为宗门所用,借其金丹之力镇压魔祸;要么彻底铲除,扼杀这尊无法掌控的当世天骄!
赵渊闻言,眼底杀机暴涨,嘴角勾起阴狠弧度。
正是他想要的结局!
借宗门之手,压林舟、废林家,除却心腹大患,最终坐收渔利,重掌无上皇权!
深宫密议,杀机暗藏。
宗门入世,道统争锋。
北境魔乱,浩劫萌芽。
朝堂、宗门、魔族,三方博弈,乱世彻底成型!
而御道之上,林舟似有所感,蓦然回头,望向深宫幽暗的方向,眸底金芒一闪而过。
“欲除我者,朝堂宗门,皆为蝼蚁。”
“这一世,我林舟的命,我林家的势,大夏的山河,诸天的大道——皆由我,不由天!”
少年红衣映着漫天天光,身姿挺拔,傲视皇城万象。
逆天征伐之路,风雨骤起,锋芒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