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端起茶盏,这个动作恰好将范静梅的手臂隔开。
林玄低头吹了吹茶面:“师姐未免太高看我了,师弟这点修为就算跟过去也不一定能帮上什么忙。”
范静梅脸上的笑容瞬间有些凝滞。
她保持着俯身的姿势看了林玄片刻后眼神从柔媚渐渐变成了无奈。
这家伙果然比泥鳅还滑,寻常男修若被她这般亲近早就拍着胸口将事情应下了。
林玄却像是根本看不到她一样,话里话外只有两个字。
好处。
范静梅直起身子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师弟可真是铁石心肠,师姐都已经这般求你了。”
正因师姐所求之事凶险,师弟才不敢轻易答应,若只是跑个腿师弟自然不会推辞。”
范静梅深吸了一口气波浪随之起伏,她终于彻底放弃了以美色让林玄白白出力的想法。
“罢了,师姐原本还想着咱们同门一场,不必把事情说得太过生分。”
范静梅轻哼一声重新坐回椅子上。
她在储物袋上一拍,一只细颈白玉瓶出现在掌心表面贴着一张金色灵符。
瓶子刚刚放到桌上便有一缕若有若无的药香透过封印散发出来。
林玄鼻翼微动,只是闻到这股药香他体内的法力便有了些波动。
“师姐,这是何物?”
“升灵丹。”
范静梅伸出一根手指,将玉瓶向林玄的方向推了推。
“这是师姐早年从三仙宗一名修士手中换来的,此丹能够在短时间内精纯法力,对筑基修士突破境界颇有助益。”
林玄听到之后眼睛一亮。
他如今已经筑基中期,正是用得上此丹的时候,寻常修士若在冲击后期瓶颈时服下,至少能够增加两成突破的把握。
加上升级喽的加持,那就是四成的概率。
林玄目光落在玉瓶上说道:“师姐当真舍得?”
范静梅轻轻靠在椅背上,双臂环在胸前:“有什么舍不得的,师弟只要陪我走一趟,这枚升灵丹便归你所有,无论交易最终是否成功,师姐都不会再将它收回。”
林玄思索片刻后将玉瓶收进储物袋中。
看到这个动作,范静梅唇角终于扬了起来。
“师弟这是答应了?”
“师姐都拿出这等宝物了,师弟若是再推辞,未免显得太不近人情。”
林玄端起茶盏,朝范静梅一举。
“此事,我应下了。”
范静梅眼睛弯成了弯月,脸上的笑意重新变得妩媚起来。
“我就知道,师弟终究还是心疼师姐的。”
林玄仿佛没有听见她后半句话,低头饮了一口茶。
“师姐还是说说交易地点以及那家族的具体情况吧,天雷竹这种东西,可不是带足灵石便一定能够拿回来的。”
范静梅听完说道:“本门弟子费了很大的力气才促成交易,那家族的新任家主,除了开价要灵石外,还指明了要一种稀有的妖兽材料。”
林玄端起茶盏抿了一口问道:“那人所要之物是何物?应该不一般吧。”
范静梅闻言,倒也没有隐瞒,点了点头道。
“这是自然。那人所要的,乃是一枚玄水蚌内所凝成的蚌珠。”
“玄水蚌?”
林玄眉头一挑。
此妖他倒是听说过。
乱星海水属性妖兽数不胜数,其中玄水蚌并不以凶悍闻名,但却是极难捕捉的一类妖兽。
范静梅继续说道:“不错,正是玄水蚌,此妖体内蚌珠蕴含精纯水灵气,若以特殊秘法炮制,是许多丹药所需的药引。”
“只是这蚌珠不能等玄水蚌死后慢慢剖取,必须活杀之后立刻取出,七日内必须入药,否则时间一长灵性流失,药效便会大减。”
林玄听到这里,心中已经明白了几分。
若是对方急需入药,又偏偏市面上一时寻不到合适之物,借着这场交易凑齐所需之物也不是不可能。
夜长梦多这个词在哪都适用。
范静梅似是看出了他的想法,轻叹一声说道:“此珠市面上的价格本就不低,而且都是下单后再去现捉,更麻烦的是玄水蚌擅长水遁,外壳又坚硬无比,寻常法器伤不到,因此捕捉不易。”
林玄说道:“所以那人打听到了玄水蚌的下落,却没有把握将其捕捉?还是打算让我们帮他找。”
范静梅笑了笑坦然道:“不错,那人虽然找到了一只玄水蚌的下落,但此妖藏身之处水脉复杂,又极擅遁逃,所以想请咱们妙音门出手相助。”
“外面的人我信不过,门内筑基修士中,又少有人擅长水中斗法。听闻师弟修炼的是水属性功法,实力又强,这才来请师弟出手相助。”
林玄心念转动后问道:“那只玄水蚌是什么等阶?”
“三级顶阶。距离四级妖兽也只有一步之遥。”
三级也就是筑基中期,实力倒是不足为惧,麻烦的就是抓捕此物了,不过这一点对方和门内肯定是有所准备。
林玄想了想后问道:“那大概什么时候出手?”
范静梅说道:“对方很着急,应当就在这几个月内吧。毕竟那蚌珠是要入药的东西,拖得久了,对方也未必等得起。”
几个月时间倒也足够他做些准备了。
若是能趁这个机会将天雷竹弄到手,那可就不虚此行了。
以他现在的手段,就算是结丹初期的修士他也能跑得掉,对方只是筑基后期倒不用太过担心。
想到这里林玄说道:“好,到时候师姐通知我便可。”
范静梅见他答应下来,脸上笑意顿时浓了几分。
“有师弟这句话,师姐便放心了。”
她说着身子前倾,语气柔了几分:“师弟这次若真能帮师姐办成此事,师姐自然不会亏待你的。”
林玄一听这话,便知道她又要故态复萌。
他当即站起身来,拱手说道:“既然事情已经说定,师弟便先告辞了。”
范静梅话还没来得及继续说下去,便见林玄已经转身朝外走去。
范静梅看着关上的房门,半晌后才轻哼一声。
“真是不解风情。”
不过她脸上并无恼色,反倒多了几分若有所思。
此人年纪不大,却行事谨慎。
这样的人虽然不好拿捏,但办事倒也让人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