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小溪眼神一寒,不再迟疑,抬手祭出十八张天师符。符箓悬浮半空,缠绕风火雷电四种狂暴灵力,四色光芒交织相融,携着镇压万物的磅礴威势,分成两道攻势,分别朝着弘吉与呼和奇袭去。呼和奇本命法宝早已破损,根本无心再战,连忙运转功法,祭出火焰刀奋力抵挡;弘吉则取出土遁锤迎面防御。可天师符自带霸道天道威压,再加上数量众多,风火雷电之力轰然爆发,威力势不可挡。二人根本抵挡不住,当即被震得口吐鲜血,身受重伤。二人心里清楚,继续缠斗下去只会丢掉性命,本就不愿拼死相搏,当即对视一眼,各自祭出飞行法器,带着一身伤势,慌忙仓皇逃走。望着逃走的二人,处于合体状态的关小溪与动用神识之力的烛倩倩灵力彻底耗尽,浑身酸软无力,连站稳都十分勉强,虚弱到了极点。两人不敢多做耽搁,立刻各自服下一滴万年灵乳,温润的灵力缓缓流转全身,这才勉强稳住即将溃散的修为。稍稍调息过后,二人连忙抱起一旁的木儿娜娜,快步朝着远方离去。可没走出多远,两道黑影骤然从远处空中暗处闪出,直接拦住了前路,正是斗笠男孙副宗主和他的师兄。二人早已在此处埋伏等候,专等灵力空虚、大战刚歇的关小溪二人自投罗网。孙副宗主头戴斗笠,看不清面容,语气冰冷阴狠,开门见山厉声说道:“关小友,把那柄匕首交出来,本座便留你一具全尸,让你死得痛快。”烛倩倩立刻将木儿娜娜放在身后,此时她还昏迷不醒,关小溪强撑着虚弱的身躯,非但没有半分畏惧,反而冷笑一声,眼中满是讥讽:“原来今日这层层圈套,皆是特意为在下设下的,二位倒是着实看得起关某。”斗笠男的师兄面色阴沉,满心不耐,冷声呵斥:“不必再多言废话!你们刚刚经历苦战,灵力早已损耗殆尽,根本不是我们二人的对手。乖乖交出匕首,本座便给你们一个痛快,免得抽魂断魄,不得超生。”关小溪心中一沉,脸上却依旧毫无惧色,握紧手中长枪,沉声回道:“看来无论交不交匕首,今日我们都难逃一劫,既然如此,那就出手一战吧!”话音落下,关小溪抬手祭出紫焰龙吟枪。方才服下的万年灵乳尚未让灵力完全恢复,可他已然别无选择,只能倾尽余下所有力气,手腕猛地一抖。枪身瞬间紫光大盛,熊熊紫焰缠绕枪体,转眼便化作一条数丈长的紫色金龙。金龙鳞甲熠熠生辉,双目凛凛有神,仰头发出震天动地的长啸,龙爪挥动之间气势滔天,带着一往无前的威势,径直朝着斗笠男二人猛冲而去。孙副宗主见此情景,面露不屑:“真是不自量力。”说罢,他从容取出一柄雕花玉扇,挥手将扇面尽数展开。扇面之中瞬间涌出滚滚黑气,无数面目狰狞的冤魂厉鬼尖叫嘶吼着飞涌而出,满眼绿光、獠牙毕露,密密麻麻扑向紫色金龙。这些厉鬼死死缠在龙身、龙爪与龙角之上,疯狂啃噬金龙周身的灵光,每一次撕咬,金龙的紫光便黯淡几分,雄浑的龙吟声中,也渐渐透出一丝痛苦。同一时刻,斗笠男的师兄取出神风铃铛,抬手不停摇晃。清脆的铃声夹杂着刺耳的鬼哭狼嚎席卷四方,无形的音波撕裂空气,搅得人头昏脑胀、心神大乱。关小溪体内残存的灵力随之变得紊乱,周身的护体灵光忽明忽暗,愈发不稳。烛倩倩眼见局势危急,强撑着虚弱的身子,咬牙催动自身神识,将神识凝聚成一道道锋利无形的光刃,朝着斗笠男二人的识海攻去,想要借此打断二人施法,扰乱他们的心绪。可对方早有防备,身形灵巧侧闪,同时运转灵力护住自身识海,轻松便躲开了这一波神识攻势。金龙周身翻涌金芒,却被漫天凄厉冤魂死死缠裹,黑雾怨气化做锁链,一圈圈勒紧龙躯。
龙鳞之上不断迸出细碎裂痕,原本凌厉霸道的龙爪挥出时频频迟滞,呼啸的攻势越来越滞涩沉重,龙吟声也染上了几分疲惫与痛苦。
灵儿端坐高昂龙头之上,素手翻扬之间,一道道凛冽雷光自掌心劈落,银蛇般的雷电轰然炸开,灼烧着扑涌而来的阴邪鬼魂。焦糊的黑雾四下飘散,可冤魂无穷无尽,前仆后继,根本斩杀不尽。一旁的孙副宗主与同伴并肩而立,脚步沉稳冷漠,一步步朝着战场中心缓缓逼近。二人周身煞气翻涌,凛冽杀机如同凛冽寒风,铺天盖地笼罩全场,眼底皆是势在必得的狠戾。关小溪立在原地,脸色早已苍白如纸,唇瓣失尽血色。体内灵力早已濒临枯竭,经脉阵阵刺痛难忍,可他眸光却依旧倔强坚定,没有半分退缩之意。他咬紧牙关,强压下浑身的虚弱之感,强行催动丹田之中仅剩的最后一缕灵力,灵光在周身勉强亮起微薄光晕。身姿挺拔如松,已然做好了燃尽灵力、以身相搏,拼死一战的决绝姿态。烛倩倩当即暗中传音:“我的神识攻击已经被他们躲开了,如今别无办法,只能动用星辰玉佩,开启通道穿越脱身。”关小溪看向一旁昏迷的木儿娜娜,立刻传音回应:“好的,我们三人一起走。”话音刚落,合体状态下的关小溪催动神识,凝出一道坚固光罩将所有人护在其中,额间灵光绽放,一扇古朴沧桑的光门缓缓显现而出。就在这时,星辰玉佩传出清冷声响:“跨界穿梭自有天地法则限制,以你如今的修为,只可独自穿行,无法携带他人同行。凡人肉身孱弱不堪,根本承受不住跨界通道内的时空之力,一旦踏入,只会当场殒命。”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熟悉的身影缓缓从后方走出,竟然是另一个关小溪。他使出幻影万剑阵把攻击挡在外面,神色平静,缓缓开口:“此刻正是离去之时,不必犹豫。木儿娜娜交由我便可,我定会亲自将她平安送回到她亲人身边。”合体的关小溪再次运转口诀,与烛倩倩彻底相融,龙吟枪和灵儿也被他收入丹田。随即被缓缓浮现的岁月之门吸入其中。二人心中满是牵挂,始终放心不下昏迷的木儿娜娜。另一个关小溪轻声开口,语气沉稳而认真:“你无需心生疑虑,我便是跨越时空而来的你。此番你会穿越回到两百年前,切记,等到两百年后的今日,一定要重返此地,千万不可忘了。”话音落下,岁月之门灵光骤然大亮,光芒流转之间,将合体的关小溪包裹,下一刻便彻底消失在天地之间。同一地点,原地光华一闪,合体后的关小溪已然现身。
他目光环扫四周,周遭空无一人,既无木儿娜娜,也不见那两名魔修的踪迹。
关小溪不敢耽搁,直接取出一滴万年灵乳吞服,修为瞬间稳固。随后他心念一动,默念分离口诀,只见三道灵光自体内分出,三人瞬间各自分开,恢复原本模样。
紧接着,他心神沉入额头,欲要联系星辰玉佩,却发现玉佩毫无回响,显然已是陷入沉睡。
关小溪眉头微蹙,转头对烛倩倩沉声道:“看来此番穿越,已是跨越了漫长岁月。星辰玉佩已然沉睡,唤之不醒……方才那个出现的人,是我吗?难道是从未来穿越回来的我?只希望娜娜平安无事。”
烛倩倩亦是神色一肃,拍了拍她的肩膀,宽慰道:“既来之,则安之。当务之急,先寻一处僻静之地调理恢复修为,再将损耗的法器逐一温养祭炼、回补灵力,待摸清如今是何年何月,再从长计议。三人就近寻得一处隐蔽山洞,略作清理便开辟成简易洞府,抬手布下数道禁制符箓,将内外气息彻底隔绝,随即盘膝调息,全力恢复修为。短短几日打坐吐纳,体内灵力已恢复。关小溪旋即取出一应法器:混沌火金匕首、紫焰龙吟枪、十余柄龙牙飞刀,还有龙鳞护铠——方才激战之下,几件法宝灵力皆已近乎枯竭,灵光黯淡。他指尖灵力流转,引动自身精血与天地灵气,缓缓包裹诸般法器,开始细细温养祭炼。紫焰龙吟枪嗡鸣一声,枪身雷纹闪烁,雷灵灵儿自枪中化出,化作一道娇小的雷光小人身影,径直扑向一旁的聚雷鼎,张口鲸吞鼎中积蓄的雷电之力,周身电弧噼啪作响,气息节节攀升。另一边,金童也双手掐诀,将自身精纯灵力注入一对龙角匕首,龙角本就蕴含真龙残息,在他滋养下渐渐泛起温润金芒,锋锐之气悄然复苏。山洞之内,灵光流转,法器低鸣,一人、一灵、一童,各施其法,沉寂的法宝正一点点重归锋芒。几日后,洞内灵光渐盛,诸般法器尽数恢复灵力,锋芒毕露。
关小溪这才取出一叠灵犀皮纸符箓,指尖轻拂而过,只觉符箓质地细腻坚韧,灵光内敛而不外露,显然此次炼制的品相远胜以往。回想之前的那场恶战,他当时一口气祭出所有天师符全力助战,招式一招接着一招,最后也只毁掉了两张。其余符纸虽说因为灵力耗尽失去了威力,本身却完好无损。关小溪淡淡一笑,把剩下的天师符整齐铺在身前,手指掐起法诀,调动自身精纯灵力,引动天地灵气一同注入符纸。这些符纸本就通灵,此刻立刻疯狂吸纳灵气,原本暗淡的符文再度亮起光芒,玄奥纹路流转生辉,很快就重新蓄满法力,恢复了原本的威力。另一边,灵儿和紫焰龙吟枪还没能达到完美融合的状态,龙吟枪化作金龙后的真正力量,也始终没能彻底施展出来。这几日里,灵儿早已将聚雷鼎积攒的雷电之力尽数吸收,如今周身雷光萦绕,气息充盈饱满。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灵动紫电,瞬间钻进紫焰龙吟枪内。枪身当即雷纹暴涨,阵阵嗡鸣之声不绝于耳。关小溪随手一引,龙吟枪化作一道流光,被他收入丹田之中慢慢温养。看得出来,灵儿与龙吟枪想要做到心意相通、配合无间,还需要时间磨合。随即他与金童一同抬手,将满地法器尽数收入,灵光一敛,再无半分痕迹。
三人不再耽搁,身形化作三道流光,冲出山洞,朝着南都城的方向破空飞去。途中忽见一队商旅遭狼妖群围攻,狼妖獠牙泛寒,嘶吼着扑向人畜,商队护卫节节败退。关小溪三人当即出手,剑光与灵力交织,不过片刻便将一众狼妖尽数斩杀。
战斗结束收拾残局之际,众人顺手收取了狼妖的妖核,随即向惊魂未定的商队打探如今的天下局势。至此众人终于确认,穿越之前另一个关小溪所说的话句句属实,他们一行人,果真已经跨越了整整两百年的时光。
烛倩倩沉吟片刻,传音道:“既然已回到两百年前,不如先去吴国靖阳,找到藏宝图,取出那幅藏宝图中的宝藏,再寻一处隐秘之地闭关修炼,夯实根基,突破境界。”关小溪略一思索,也觉此计稳妥,当即点头应允。几人向商队购得一份详尽地图,辨明方向后,便化作三道遁光,径直朝吴国飞去。数月之后,三人一路遁行,终于踏出南王国疆域,抵达吴国边境雄关——吴门关。
入关之后,关小溪几人买了吴国的服饰换上后,购置了吴国舆图与地方志籍,细细翻阅之下才发现,此地凡人竟全然不知修仙者的存在,世间只当是寻常王朝百姓,与南王国凡人与修士混居的景象截然不同,两地风气差异极大。
地图标注,从吴门关至靖阳城,骑马需三月路程。三人相视一眼,不愿耽搁,当即御器腾空,一路疾飞,不过数日,便已抵达靖阳城下。踏入靖阳城,关小溪只觉满眼新奇。这是他头一回真正踏入凡人繁华城池,街道两侧商铺林立,叫卖声此起彼伏,糖人、布偶、胭脂、铁器、精巧竹编……五花八门的物件看得他目不暇接,活脱脱一副乡下人初入闹市的模样。金童亦步亦趋,圆睁着眼,对什么都透着好奇,东瞅瞅西望望,连街边捏面人的摊子都能驻足半晌。三人慢悠悠在城中闲逛,直到日头偏西,才寻了一家气派酒楼落脚。先在柜台开了两间上房,随即登上二楼临窗位置坐下,点了一桌当地特色酒菜。不多时,酒菜上桌,香气扑鼻。关小溪端起酒杯浅尝一口,只觉清冽甘醇,回味悠长,再夹一筷子菜肴入口,鲜香入味,竟是久违的人间滋味。他忍不住连连赞叹:“好喝,这酒真好喝!菜也好吃!”多少年了,不是在苦修,就是在亡命奔逃,终日以灵果丹药度日,早已忘了这般烟火滋味。他一时沉醉其中,眉眼舒展,只觉此刻惬意无比,恨不得多留几日。
烛倩倩看他这般模样,无奈轻咳一声,低声提醒:“别光顾着享乐,别忘了咱们此行来靖阳的真正目的。”关小溪被烛倩倩一提醒,当即收敛心神,抬眼望着满城喧嚣,轻声道:“倩倩,这靖阳城这么大,藏宝图该从何找起?”
烛倩倩淡淡一笑,传音道:“你我皆是修士,岂能跟凡人一样瞎找。把那柄匕首取出来。”
关小溪依言取出混沌火金匕首,匕首入手微温,隐隐有灵气流转。
烛倩倩再度传音:“静下心,感受匕首上的气息,再将你的神识铺开,去寻同源相应的波动。”
关小溪闭目凝神,神识如潮水般悄然散开,不过片刻便睁开眼,眸中一亮:“找到了!就在东边,离这不远。”
可他随即又皱起眉:“只是……星辰玉佩再三叮嘱,不可轻易改动历史,这地图要如何取才稳妥?”烛倩倩唇角勾起一抹清浅又笃定的笑意,琉璃般的眼眸流转着慧黠光芒,纤手轻拂衣袖,自信满满地开口:“放心便是,本仙女早有万全妙计,随后几人离开酒楼没走多远,途经一间临街医馆时,恰好被一个衣衫褴褛的乞丐模样小男孩缠住了。”他话音轻柔,却将细节道得清清楚楚:“那男孩看着不过七八岁年纪,浑身沾满泥污,破旧的布衣磨出无数破洞,冻得通红的小手死死攥着关小溪的衣角,眼眶通红,声音哽咽又绝望,一遍遍地哀求着:‘救救我妹妹吧,好心人,求求你们救救我妹妹吧……’”烛倩倩、金童、关小溪被男孩拽着,不由自主移步到医馆侧边的阴凉处,只见地面铺着一层破旧的草席,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小女孩蜷缩其上,小脸惨白如纸,嘴唇泛着青黑,双目紧闭陷入昏迷,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小腿处赫然有着两个乌黑的牙印,伤口周围的肌肤已经肿胀发黑,分明是被剧毒毒蛇咬伤的迹象,看着格外揪心。那男孩见三人驻足,“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膝盖狠狠砸在坚硬的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额头抵着地面,泪水混着泥污滑落,声声泣血:“我妹妹被山里的毒蛇咬了,我带她来医馆求救,可大夫说没有银两就不肯施救,妹妹她快撑不住了,求求你们发发善心,救救她吧!只要能救我妹妹,我愿意给恩人做牛做马,一辈子当牛做马报答恩情!”关小溪快步蹲下身,指尖轻轻搭在小女孩的手腕上,探查到她体内的剧毒正顺着经脉飞速蔓延,若是再晚片刻,便回天乏术。他当即不再犹豫,从腰间储物袋中取出一枚莹白如玉、散发着淡淡清香的化毒丹,小心翼翼地掰开小女孩的嘴,将丹药送入其口中,随即掌心泛起柔和的淡青色灵气,缓缓渡入小女孩体内,温养她受损的经脉,化解残余的毒素。不过片刻功夫,神奇的一幕便发生了,小女孩原本青黑的脸色渐渐恢复血色,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微弱的呼吸也变得平稳绵长,腿上的肿胀渐渐消退,剧毒竟是药到病除。男孩见状,喜极而泣,拉着妹妹双双对着关小溪恭恭敬敬地叩首,连连道谢。关小溪连忙伸手将两个瘦弱的孩童扶起,柔声安抚。男孩跪在地上不肯起身,依旧哽咽着说:“恩人救命之恩,恩重如山,我们兄妹二人无以为报,此生甘愿做牛做马,伺候恩人左右!”关小溪轻轻摇头,从怀中取出一袋沉甸甸的银两,又拿出几本装订整齐的医书,轻轻放在男孩手中,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期许:“这些银两足够你们兄妹二人安稳生活一段时日,拿着钱去找一处书院,好好读书识字,切莫荒废光阴。这些医书你们也妥善收好,日后潜心研习医术,学成之后,多救治世间穷苦百姓,多帮扶弱小无助之人,便是对我最好的报答了。”说罢,关小溪不再多言,对着两个孩童微微颔首,便转身与倩倩、金童二人一同离去,身姿洒脱,不留半分施恩图报的念头。男孩收下银两和捧着医书,望着关小溪远去的背影,眼中满是感激与崇敬,连忙高声喊道:“多谢恩人救命大恩,敢问恩人尊姓大名?我们日后定将恩人教诲铭记于心!”关小溪脚步未停,清朗的声音随风传来:“我叫吴麟,记着我说的话,好好学习,将来悬壶济世,多护弱小,便是不负今日这场相遇。”不多时,三人循着气息辗转,便来到一座气派恢弘的刘家府邸门前。朱红大门威严耸立,门前石狮坐镇,尽显世家府邸的气派。烛倩倩驻足片刻,转头叮嘱关小溪与金童:“你们二人在此外等候,切勿随意走动,我去去就回。”话音落下,她身形微晃,敛去周身灵气,化作一道不起眼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潜入刘家之中。关小溪与金童见状,便在不远处寻了个临街茶摊坐下,点了两杯清茶,不动声色地静静等候。二人收敛气息,与寻常凡人无异,看似悠闲品茶,实则时刻留意着刘府方向的动静。约莫一个时辰过后,烛倩倩身姿轻盈地从刘府内走出,神色淡然,丝毫未露异样。她快步走到茶摊前,随后关小溪付了茶钱,三人不动声色地原路返回,径直回到酒楼的客房之内。刚关上房门,烛倩倩对着关小溪低声道:“拿出玉简。”关小溪立刻会意,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空白玉简递了过去。烛倩倩指尖轻点眉心,神识化作一道细微灵光,径直注入玉简之中,飞速将方才探得的藏宝图脉络与信息,一丝不差地刻录其上,不过瞬息便已完成。关小溪心中好奇,连忙开口问道:“倩倩,你到底是怎么拿到藏宝图信息的?那刘府的人,没有发现吗?”
烛倩倩轻抿唇角,缓缓说道:“我潜入刘府后,附身到一名寻常丫鬟身上,借着打扫祖屋的由头,顺利靠近了目标之地。那藏宝图被放在一个精致的木盒之中,盒上贴着一道简易禁制符箓,而那柄同源气息的混沌火金匕首,就摆在木盒旁边,其上还残存着些许微弱灵光。”
“不过这禁制与匕首,早已没有主人灵力操控,对付结丹以下和凡人尚可,对我根本无用。再说我不触碰木盒与匕首,禁制与匕首就不会激发灵力,我直接催动神识,穿透禁制与盒身,将里面藏宝图的所有信息尽数记在了脑海里。这些凡人家族,又怎会察觉有神识探查,自然半点异样都未曾发现。”“高明,实在是高!”
关小溪由衷赞叹一声,随即拿起那枚刻录好藏宝图的玉简,贴在眉心细细查看。
他将玉简里的路线与吴国地图反复对照,很快便锁定了大致方位——吴国东南边境,与蜀国交界之处。
次日清晨,三人收拾妥当,悄然离开客栈,一路朝着东南边境疾驰而去。数日后,三人遁至藏宝图标注之地,入目竟是一片烟波浩渺的大湖,碧波万顷,水色幽深,一眼望不到边际。
关小溪、烛倩倩与金童轮番铺开神识,如细密大网般反复扫过湖面与水下,一连数日,却始终寻不到半点洞府入口的痕迹,连一丝阵法波动都未曾察觉。
关小溪沉吟片刻,望着深不见底的湖水,沉声道:“入口定是藏在湖底,咱们下去。”
三人纵身跃入湖中,灵力护体,排开湖水,朝着幽暗深处缓缓探查。湖底暗流涌动,怪石嶙峋,水藻丛生,视线极差。他们一寸寸摸索,又耗费数日,终于在一片漆黑的岩壁缝隙中,寻到一处被淤泥与水草掩盖的隐秘石槽机关。
关小溪取出那柄混沌火金匕首,稳稳插入石槽之中。
“嗡——”
一声低沉震响,湖底岩石轰然裂开,灵光乍现,一座小巧而精密的传送阵缓缓成型,符文流转,气息古老。
关小溪神识一扫,便道:“此阵太小,仅容一人传送。”
他不再犹豫,口中低喝合体口诀,周身灵光暴涨,烛倩倩与金童身形化作两道流光,瞬间与他融为一体,气息骤然攀升。合体之后的关小溪抬手取出一枚灵石,精准嵌入阵眼凹槽,法阵顿时光芒大盛,彻底激活。他反手拔出匕首,收入怀中。
下一刻,传送阵光芒冲天而起,将合体状态的关小溪一卷而起,瞬间撕裂湖水。一阵天旋地转、头晕目眩之后,他再度睁眼,已置身于一处独立小空间内。此地不大,却宛如世外桃源:一间简朴石屋,屋外是几亩灵草药圃,灵药株株精气盎然,药龄皆在千年以上,灵气浓郁得几乎凝成雾状。关小溪缓步走入石屋,屋内陈设简单却透着古韵:一侧立着高大书架,摆满了泛黄古籍;石屋屋角处几口古朴宝箱静静摆放,箱体篆刻着岁月斑驳的纹路,内里灵光内敛深藏,不仔细探查根本察觉不到半点宝气,尽显前辈修士藏物的谨慎。关小溪缓步上前,指尖灵力轻挑,依次将宝箱开启,刹那间,各色宝光虽不张扬,却透着十足的厚重感,萦绕在屋内。最先打开的宝箱内,整齐码放着几十个羊脂玉瓶,瓶身封蜡完好,灵气氤氲,每一瓶里都盛放着品质上乘的修仙丹药,有辅助修炼的聚灵丹、稳固修为的固元丹,还有疗伤保命的灵丹,种类繁多,皆是散修难得的珍品。紧接着打开的宝箱里,叠放着十几个沉甸甸的灵石袋,他随手解开袋口,顿时浓郁的灵气喷涌而出,袋中满是莹白温润、灵气精纯的下品灵石,堆得满满当当。而在这些灵石袋中,还藏着一个纹路更精致的布袋,倒出一看,竟是两百多枚通体透亮、灵气远胜寻常的高级灵石,一枚便可抵得上百枚下品灵石,实属珍稀。一口宝箱内,则整齐摆放着十余柄长短不一的刀剑法器,几件飞行法器,还有数件护身铠甲、盾牌、阵旗等法器,件件灵光稳固,皆是结丹期修士可用的上乘法器,锋锐与防御兼备,即便在宗门内也算得不错的装备,最后一口宝箱开启,里面并非寻常兵刃,而是满满一匣炼制傀儡的珍稀材料。
上层铺着柔软灵绒,下面整齐码放着:韧性惊人的千年玄铁丝、蕴含微弱灵智的傀儡核心晶核、可传导灵力的灵木躯干料、还有几截色泽暗沉却坚硬无比的兽骨节,以及几瓶专门用来粘合、固化傀儡躯体的秘胶灵液。
每一样都是傀儡术里难得的耗材,分量足、品质高,足够炼制、修补多具傀儡,看得关小溪心头一喜——。他看着满室传承,心中感念前辈的馈赠,不敢怠慢。他先将书架上所有古籍典籍,无论是阵法、傀儡术,还是各类修仙见闻、功法注解,尽数小心翼翼收起,再将宝箱内的丹药玉瓶、各色灵石、刀剑法器,傀儡材料分门别类悉数收入自身储物袋中,将前辈毕生珍藏妥善收好,留待日后修炼所用。正中一张石桌,桌上整齐摆着三只宝盒;墙面悬着一幅古画,画中是一位道袍老者,面容清癯,眼神深邃,似看透了世间修行路。画下一行字迹苍劲古朴,带着岁月沉淀的叹息:
“吾名刘天南,一介散修,无门无派,孤身求道千载。天道渺渺,无情无义,吾苦修一生,堪堪踏足元婴初期,便再无寸进,寿元已尽,大道无望。老夫一生不恋权财,不慕虚名,唯独痴迷阵法与傀儡之道,浸淫千年,略有小成。今将毕生所藏、心血所著,尽数留予后世有缘人。望你得之,潜心研习,扬我道统,续我未竟之求道心。”关小溪定了定神,缓步走到石桌前,伸手拿起第一个宝盒。盒身篆刻着细密阵纹,入手温润,他轻轻掀开盒盖,顿时有淡淡灵光溢出。盒中静静躺着三本古朴线装书,一本封皮上书“幻影万剑阵”,一本“108大阵”字字透着玄奥阵法气息,正是刘天南毕生钻研的阵法绝学;另一本则是“玄妙傀儡术”,书页泛黄,记载着傀儡炼制、温养、控御的全部法门,三本书册皆被灵气包裹,历经岁月却完好无损。他将两本古籍小心收好,随即打开第二个宝盒。盒内铺着柔软的灵绒布,两把混沌火金匕首并排摆放,匕身流转着暗金色流光,纹路与之前那柄如出一辙,锋芒内敛却透着凛冽灵气,正是同材质的同源法宝,入手温热,灵气充沛。紧接着,关小溪开启第三个宝盒,一件通体素白、绣着隐秘道纹的道袍傀儡静静悬浮其中,傀儡身形与常人无异,面容古朴,周身灵气沉稳,虽无生机,却透着极强的坚韧感,一看便是用珍稀材料炼制而成,正是刘天南留下的道袍傀儡。就在他将三件宝物悉数收好之际,墙上那幅刘天南的画像忽然无风自动,周身燃起淡金色的灵火,火焰轻柔却毫无温度,不过片刻便将整幅画作燃成灰烬。画像燃烧殆尽,身后的石壁缓缓浮现一道缝隙,待烟尘散去,墙内赫然端坐一具雪白骷髅骨架,骨架周身还残存着一丝微弱的元婴期修士残息,指尖骨节还握着半块残破的玉牌,正是坐化于此的刘天南本人。关小溪见状,心中肃然起敬,当即上前,小心翼翼地将这具骷髅骨架抱起,缓步走出石屋,在院外灵草药圃旁寻了一处风水宝地,亲手挖了墓穴,将刘天南的骸骨妥善安葬,立起简易的土坟。
他整理衣衫,对着坟茔恭恭敬敬地叩拜三叩,感念这位前辈散修倾囊相授毕生传承的恩德,心中满是敬重。烛倩倩望着这片灵气氤氲的小空间,眼中露出一丝释然:“这里灵气足、又隐蔽,正好用来安心修炼,我也终于能和飞马彻底融合一体了。”关小溪当即点头:“你尽管安心融合,我与金童玉女为你护法,绝不会有任何意外。”说罢,他抬手一点灵兽环,光芒一闪,一匹神骏非凡的飞马踏空而出,通体雪白,双翼如流光,神骏异常,一出现便亲昵地蹭向烛倩倩。烛倩倩轻抚马颈,轻声念动古老融合法诀。
话音落下,她周身灵光层层绽放,飞马也仰头长嘶,双翼展开,周身泛起柔和的白光。一魂一马气息渐渐交融,灵韵彼此渗透,光芒越来越盛,将二者彻底包裹在光茧之中。光茧内,龙魂与马影重叠、相融,灵气如潮水般往复流转,时而狂暴、时而温润,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空间里的灵气脉动。关小溪与金童玉女立刻散开盘坐,神识牢牢锁定四周,不敢有半分松懈,静静守护着这场关乎烛倩倩真身蜕变的融合。七日七夜的融合,终在第七日的晨曦中迎来圆满。
只听一声清越长嘶响彻空间,灵光如潮退散,烛倩倩的身形已然伫立当场。然而此刻的她,却已不复往日模样:竟是一头龙头马身、背生双翼的强大存在!龙首威严,马身矫健,双翼展开,周身流转着龙马合一的无上气机,正是她与飞马融合后的全新形态。关小溪怔怔望着眼前龙马形态的烛倩倩,看着那威严龙首、矫健马身与覆着流光羽翼的全新模样,心头骤然翻涌起一股复杂难辨的情绪。
他先是微微失神,脑海里不自觉浮现出师傅以往魂体飘摇、无有肉身依附的模样,始终无根无依,连修为都备受牵制。再看此刻师傅终于有了契合的肉身,彻底摆脱魂体的桎梏,一股由衷的欣喜与宽慰,瞬间漫遍四肢百骸,眉眼都不自觉柔和下来。可心底深处,又莫名泛起一丝酸涩与怅然,说不清道不明,或许是感慨师傅历经波折才得此机缘,或许是看着师傅脱胎换骨的动容,万千心绪缠在一起,最终都化作了满心的庆幸。他在心底默默轻叹,师傅终于寻到了属于自己的合适肉身,往后不必再受魂体所累,能安心修行、重塑修为,这是再好不过的事,想着想着,眼底的笑意便再也藏不住,满是真切的欢喜。烛倩倩神识传音,声音雄浑而带着新奇的喜悦:“小溪,我已与飞马肉身彻底合一。只是此刻修为尽失,需在石屋中闭关重修,方能稳固根基。你将那真龙精血与龙丹取来石屋,我另有安排。其余所需,我会随时传音与你。在我闭关期间,你也切莫懈怠,抓紧一切时间修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