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秦梁试图将一株望月花淬品至五百年年份时,它突然毫无征兆地自燃了。
随后,类似的情况接二连三发生,没有丝毫征兆,找不到任何规律。和物品的材质、种类无关,频率也无法把控。
有时连续淬品十多次都顺顺利利,有时则会连续失败数次,弄得他一点脾气也没有。
无可奈何之下,秦梁只能用“大道五十,天衍四十九,遁去其一”这样的话自我安慰,连上天都不能周全,淬品又怎会万无一失?
此外,他也摸清了淬品的大致比例。
以灵药为例,一株百年灵药,提取出的本源灵光可以点亮一枚玉符。
而一枚玉符中的本源灵光,只能为另一株灵药增加五十年的药性。
损耗大致在一半左右。
这只是大致的比例,在具体实践中,还会因灵药的种类而改变。
总之,越珍稀的灵药,淬品需要的本源灵光就越多。
比如淬炼失败的那朵望月花,它是炼制筑基期增进修为丹药皓月丹的主材。一枚玉符中的本源灵光,只能为它提升不到四十年的药性。
当然,如果将望月花湮灭掉,提取出的本源灵光也会比普通灵药多。
秦梁可不会傻到做这种事,铜炉最合理的使用方法是消耗普通的低阶灵物,淬品珍稀的天材地宝。
正符合“损不足,奉有余”的铭文。
将铜炉的作用研究明白后,他将地上散落的灵材悉数收回储物袋,之后又取出一个不起眼的小瓷瓶。
瓷瓶里盛放着数枚赤红丹药,每一枚丹药都散发着腥甜气味。
这是炼气期修士常备的低阶丹药止血生肌丸,是最寻常的几种丹药之一。将神识浸入丹药,仔细分辨了下后,他轻轻拈起一枚丹药放在眼前。
这枚丹药在外观、气味上和止血生肌丸一模一样。
要是非说有什么不同,就是比其他丹药稍微大了一圈,但低阶丹药在大小上有细微差别本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如果不将神识渗透进丹药内部,任谁都会将其当作止血生肌丸。
秦梁不由的感叹,原主父亲秦冲的心机和炼丹造诣真是非同一般。
这枚丹药压根不是止血生肌丸,只是上面覆盖了一层止血生肌丸的外壳,里面包裹着的,是秦冲远走沧国数年,寻来的一桩大机缘——元牝珠。
元牝珠,生于沧海潮汐灵眼之中,对筑基修士突破结丹瓶颈有极大作用。
它能提高筑基修士三成的结丹几率,如果修炼的是水属性功法,则能提高四成的结丹几率。
秦家的潮汐诀,恰恰就是正宗的水属性玄功。
秦冲卡在筑基巅峰多年,根基深厚,突破结丹的几率本就不低。有了这枚元牝珠,突破结丹期更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当时,秦冲在沧国游历,追杀一只水属性妖兽时,误入潮汐灵眼,意外得到元牝珠。为了守住此宝,他硬生生拼掉了五六名同阶修士。之后,他身负重伤,一路潜逃回燕国。
原本打算等伤势恢复后再结丹,但不慎被早有异心的胞弟秦霄察觉。
秦霄虽然资质不如秦冲,但也早早修炼到筑基后期,他得到元牝珠,也有很大概率结丹成功。
所以早就觊觎家族大权的秦霄立即串联家族筑基修士,趁秦冲重伤未愈悍然偷袭。
秦冲濒死前奋起神威,将亲子秦绍祖送出重围。再之后,就是秦绍祖落水,秦梁穿越。
心底默默感慨了一阵,又自我警示绝对不能跟秦冲一样疏忽大意被人偷袭后,秦梁轻轻将盛放元牝珠的瓷瓶放在铜炉脚下。
这种珍宝,放在神秘空间远比放在储物袋要合适。
……
三天的时间一晃即过。
这三天,秦梁除了进入神秘空间研究铜炉外,剩下的时间都放在熟悉法力运转,施放法术上。
每当饥饿时,他就吞服一枚辟谷丹。
到了第四天,他没有进入神秘空间,也没有修炼,而是默默坐在椅子上等待着。从清晨等到日影偏西,直到天色将要擦黑时,房门处的阵法禁制才猛地闪烁,一名白纱蒙面的年轻女子带着一名丑陋老妪走进房内。
秦梁记得,就是这两人和带着恶鬼面具的锦袍男子将自己从血煞祭坛上带过来的,却不知道今天为什么少了那个锦袍男子。
在两人走进房内的瞬间,秦梁的神识就在她们身上一扫而过。
两人气息深沉,秦梁察觉不到她们丁点法力波动,好像是没有修为的凡人一样。这就说明,她们的修为要远远超过秦梁。
大概率是筑基修士。
“让秦道友久等了,原本三日能完成的事,中途出了点波折,就耽搁到现在。”蒙面女子婷婷袅袅地走到秦梁对面坐下。
“前辈说笑了,不知两位前辈找在下,有何吩咐?”秦梁抱拳施礼。
“婆婆,看来也不是所有的人都不识趣。”
听到秦梁的话,蒙面女子用一种轻松的语气对丑陋老妪说道。
老妪点点头,沙哑着嗓子道:“识趣好,识趣就不用老婆子多费功夫了。”
秦梁看着这对老少一唱一和,默默不语。
“秦道友不必紧张,这位是灵蛛婆婆。”
蒙面女子转头看向秦梁:“你也不用一口一个前辈,我叫宫羽徵,你直接叫我的名字就好。”
“在下秦梁,见过宫姑娘,灵蛛婆婆……”秦梁起身行礼。
“秦梁……你不是叫秦绍祖吗?”蒙面女子宫羽徵似笑非笑道。
果然,对方就是因为秦绍祖这个身份找上自己的。
秦梁心里了然,但面上做出一副尴尬表情:“在下不得已隐姓埋名……望宫姑娘见谅。”
“秦梁,倒是比秦绍祖好听……”
宫羽徵闲聊般评价了句,随即又问道:“我听说秦家内乱,就是不知道内幕,你详细说说。”
秦梁随即将秦霄暗算秦冲的事合盘托出。
当然,他隐去了元牝珠一事,只说秦霄不满秦冲独占家族资源,又贪图家主的权势,所以才狠下毒手。
宫羽徵不置可否,只是静静端详着他,秦梁目光清正,毫不畏惧地和她对视。
半晌,她收回目光,低垂眼睑道:“那你想不想报仇?”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秦某自然要报仇!”
“可惜,这仇你这辈子都报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