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来了!”
子夏女面对岑川的笑脸,三步并作两步来到他的面前,随后一把将他抱住了然后举高高……
岑川立刻挣扎起来:“快放我下来,我不要面子的啊!”
丢人啊,他都已经十二岁了,居然还被人举高高……
旁边立刻传来了惊讶或善意的笑声。
子夏女这才回过神来,将岑川放了下来。
可叹,岑川明明穿了一身威武的铠甲,结果在子夏女面前依然被举重若轻。
这时雪羽也走了过来,她好笑地捶了捶岑川的肩甲道:“你小子怎么偷偷地来了,还真是惊喜。”
岑川无奈道:“不用在这天寒地冻的地方叙旧吧?”
他这个时候其实是安全感爆棚的。
毕竟曾经他把雪羽看做大腿抱,结果她忽然‘变粗’了不说,还
这时子夏女道:“对,我们回屋再说。”
这时折梅子看着绝戮真人问:“这位是?”
绝戮真人立刻小声介绍道:“这次我回亡骸地窟休整,意外遇到的能干小兄弟。”
“不但能够治疗腐化恶疾,还能够解决精神侵染问题。最重要的是,他还是那个传说中雪羽的心爱之人!”
折梅子看了看,又扭头低声道:“不对啊,不是说雪羽的心爱之人吗?怎么我看他和铜卫的关系也不一般?”
绝戮目光闪烁着轻声道:“当然,我现在还知道他其实也是铜卫的情人!”
折梅子捻着胡须的手一抖,拽下了自己一缕胡须。
他一边摸着生疼的下巴一边兴致勃勃地说:“妙……咳咳,我是说……啧,这些年轻人真会玩。”
但他很快收敛了表情道:“我们的小友说得对,先进去再说吧。”
说着便一同往山坳中一处较大的洞穴走去。
这个洞穴中有灯火,洞口又处于避风之处,火光稳定。
折梅子意外地看到岑川也被带了进来,他说:“我以为你们会先带他下去休息。”
这是在表示,接下来是他们四位金丹的交流,其他人不适合参加。
岑川也觉得自己不适合,但怎奈夏女姐姐的手就好像铁钳,把他给死死地抓住了。
雪羽道:“小川是个拥有智慧的孩子,或许对我们遇到的困难有帮助。”
化作铜卫的子夏女立刻点头表示赞同。
而绝戮真人此时居然也微微颔首道:“这次若非小友出力重整旗鼓,我们恐怕连这五十人都回不来。”
折梅子见状就觉得很微妙,联合讨伐军总共就四名金丹真人,结果现在三名都已经为岑川说好话了,那他还能说什么呢?
这令人感到惊叹的交际能力啊……
折梅子道:“好,那就一起听听吧。”
然后他就将如今营地的情况说了一遍。
岑川听着连连皱眉,联合讨伐军的情况其实并不算很好。
整个山坳营地中只剩下了不到五百人。
正是因为他们在这严寒的迷雾深处经常要面对深寒风暴,所以才急需抵挡风暴的材料建立驻地。
而他们的对手反抗军,则是在距离此处大约三百里的位置有一个驻地,情况比他们要好多了。
岑川一听方位就觉得不对劲。
他翻开了自己珍藏的一张地图研究了起来。
随后恍然道:“他们用了一个被废弃的古城作为驻地。”
众人目光一闪,金丹的神念纷纷扫过岑川手中的地图,随后都露出了恍然之色。
“这是好东西啊!”
折梅子惊叹道:“你是怎么得到这张地图的?”
岑川道:“我在红河谷遇到了一名很能干的小偷,我把他抢了,就得到了这个。”
折梅子一下愣神,显然这种方式令他感到无言以对。
雪羽和子夏女的目光闪烁了一下,她们现在都对过去两年多的时间岑川经历了什么好奇极了。
她们也想知道岑川是怎么来到亡骸地窟的……
但现在不是琢磨这件事的时候,岑川道:“说起来,距离这里五百里外还有一座废弃的城市,如果可能的话可以派人去侦查一下那边的情况。”
众人听到这里就恍然。
子夏女道:“不错,能够有现成的城市作为驻地再好不过。”
岑川则好奇地问:“不过我更好奇,既然我们已经定位到了那些反抗军的位置,为什么不能上前将之扑灭呢?”
“毕竟那反抗军的实力总不能比我们还强吧?”
折梅子道:“因为在那个方向上,还有一支白鬼的族群残留。”
“也不知那些反抗军用了什么办法,竟然能够与白鬼共处。”
岑川听到这里,忽然间想到了什么道:“我们遇到白鬼的那个地方,不派人回去侦查一下吗?”
绝戮真人一听便醒悟过来:“对,白鬼可不会碰我们丢下的物资,现在立刻派人回去,还能把物资拿回来。”
子夏女道:“行,我亲自带人去一次。”
她就要走,但这次轮到岑川反手拉住了她道:“我和你一起去,还有雪姐姐最好也一起来。”
“多带些人以防不测。”
众人一惊。
纷纷看向岑川,不知他为何会提这个事情。
岑川看着他们,觉得是时候透露一些自己的想法了。
他说:“最好是那些白鬼意外地碰到了躲避风雪的我们,可万一不是意外呢?”
雪羽道:“好,我们一起去……小川,你可真是粘人呢。”
她还开了个玩笑。
岑川无语。
子夏女则是锤了雪羽肩膀一下道:“别欺负小川了,我们快点去召集人手吧。”
雪羽道:“知道啦,我就是看不得他来了以后你眼睛里就没我了。”
他们边说边往外头走。
然后就听身后折梅子在那喊道:“绝戮,你跟着他们干什么?”
“现在你要安置你带回来的人。”
绝戮真人一脸惋惜地说:“我觉得我其实可以跟着一起去,毕竟雪羽和铜卫都是刚入金丹,万一遇到意外可能会战力不足。”
他这分明是想要跟上去听墙角啊。
折梅子没好气地说:“你就这点出息了!快些,把带来的补给拿出来吧,该分发下去了。”
绝戮真人认命道:“是是是……”
另一边,岑川跟着两个姐姐走了出去,然后就看子夏女快速地招呼小弟聚集。
一个个精简的指令发出立刻有人回应,真是统御力满满的样子。
比起雪羽来,很明显子夏女更适合当一个统御者。
不过岑川很快想起了什么道:“尽量找擅长隐藏气息的人,我们先当那不是个意外来处置。”
子夏女会意道:“谨慎些也好。”
接着她就快速挑选了一些适合潜伏的人,而众人正准备登上雪车驾车而行。
岑川又说:“不,我们步行。”
雪羽道:“哪里用得着步行,既然有可能是作战行动,那我们就出动更高级一些的战车!”
说着她单手一挥,就从乾坤袋里取出了一辆洁白如玉的华美战车。
她说:“别以为只有亡骸地窟给我们提供支援啊,这是西边碎玉城天工大师的杰作,唤做羁风战车。”
岑川看着车辕下空无一物,不解的问:“那它用什么东西拉?”
雪羽道:“你试试就知道了。”
岑川好奇地站上驭手位,拿起缰绳的一瞬间,他便感觉指尖有一道风流淌而过。
他惊愕中仿佛明白了什么,稍稍一提缰绳,便只见那空荡荡的车辕下出现了一团嘶吼的狂风!
原来这‘羁风战车’就是字面意思啊,这车辕之下真的羁着一个风灵!
岑川的血脉奔涌了起来,他觉得这车飚起来一定很快。
雪羽道:“厉害吧?行啦,快点把缰绳给我吧,你还小驾驭不了这个。”
岑川却有些执拗地说:“不,让我试试,我家世代驭车,我可是个驭车天才。”
子夏女闻言走过来奇怪地问:“你恢复记忆了?”
岑川摇头道:“不多,但是有父亲带着我驭车的画面……我有预感,我的记忆应该已经快要恢复了。”
子夏女道:“是啊,随着你开启泥丸宫,脑域正在得到快速地开发。就算有原本丢失的记忆也可以慢慢恢复。”
“事实上我还挺疑惑的,理论上你现在就该已经恢复记忆了。”
岑川道:“可能和我在亡骸地窟一直休息不好有关系,我根本没有时间和环境去好好地感悟自己的精神世界。”
他说着,表情温和了一点说:“现在好了,在两位姐姐身边,我总是能够安心的。”
子夏女闻言立刻轻轻搂了一下岑川道:“嗯,姐姐守着你,要休息就好好休息,不用再担惊受怕了。”
雪羽则是无奈地翻了个白眼道:“行啦,可怜兮兮的,这次就让你驾车。”
语气宠溺。
岑川可不会客气,他已经发现了自己真正乐趣,就是驾车啊!
于是走出来的碎嘴子绝戮真人就看到了,岑川作为驭手居中驾车,而子夏女在左、雪羽在右,两人一左一右将岑川夹在中间的场景……
绝戮真人眼睛都瞪直了,他发现这三人还真是亲密无间,难道那小孩真这么讨女孩子欢心?
还是说,成熟的女孩子更喜欢小男孩啊?
绝戮真人陷入了沉思,只恨自己没办法重新做一遍小孩……
这一次只有一辆战车出征。
羁风战车的车座后面只要稍稍改造,就能够加拖一个大车斗,里面装着七名优秀的修士,总共十人启程。
那被羁住的风灵非常暴躁,简直是弹射起步!
岑川的双眼中全是兴奋,那急速的感觉令他血脉喷张。
子夏女宠溺地看着他,说:“雪羽,不如这车就送给他吧,你看他这么喜欢。”
雪羽双眼一瞪,她说:“好啊你,这种要求脱口而出……可是我也……”
她想说,她也很喜欢这车的。
岑川却打断道:“不用,我过过瘾就好了。”
子夏女眼中全是怜爱,好像在为他的‘懂事’而心疼。
不过岑川却说:“我的确发现原来我这么喜爱战车,不过相比起这些别人打造的战车,继承了师父衣钵的我其实更想要按照自己的心意来打造属于自己的战车。”
雪羽原本有点不高兴,但是听到岑川这么说,那些许不高兴也就都没了。
岑川的确是懂得人心的。
这羁风战车的速度真是快,那被驾驭的风灵直接在冰天雪地中冲出了一条白线,带着众人一路狂奔,往之前出事的地方而去。
原本跑了一天一夜的路程,只是半天就到了!
而他们赶到的时候,便毫无意外地看到了杂七杂八四处散落的物资。
岑川道:“白鬼已经走了。”
子夏女颔首道:“白鬼和所有迷雾生物一样,不会停留到白天。”
岑川皱眉盘算道:“这里距离反抗军的驻地有六百多里的距离,他们正常过来要多久?”
雪羽道:“这里在我们驻地的后方,如果他们真的知道这边发生的事情要过来还得绕个圈子,所以可能需要两天的时间。”
岑川道:“那么,如果按照他们会过来设计,能否布置埋伏一波?”
子夏女立刻道:“好,就这么办。”
雪羽稍稍有些迟疑,但还是说:“虽然你这种设想很危险,但我觉得有必要警惕。”
于是子夏女和雪羽纷纷让人去布置。
羁风战车被收了起来。
而那些擅长隐藏的讨伐军修士们则是纷纷找好地方,让自己隐藏在了积雪之中。
岑川做着一样的事情,不过他和子夏女呆在一起,雪羽则是独自埋伏在另一个雪窝中。
其实原本他是想要自己窝一个地方的,但是久别重逢的子夏女一点都不想让他离开自己的视线。
岑川无奈,他只能被迫和夏女姐姐贴贴。
虽然不能发出声音,但岑川还能和她们以神念交谈。
等待的时候,她们顺便也询问起了岑川在红河谷的生活。
对于她们离开以后红河谷发生的事情,两个姑娘都十分好奇。
岑川也没有隐瞒。
“你们走了以后,我就失去了运维灯塔的工作。”
“接掌雪姐姐工作的那个家伙将这视作一个敛财的工具……”
雪羽立刻锐评:“真是个蠢货,居然拿这种要害部位当做敛财工具,简直是自寻死路……后来肯定出事了吧!”
岑川应道:“是啊,后来灯塔因为运维不当失去了光明,而城中也出现了许多身染腐化的人,整个城市一夜之间就乱了套。”
雪羽对这一段非常上心,她问:“红河谷陷落了吗?”
岑川答:“没有,但也是费了老大力气才收拾好残局的。”
雪羽问:“枭焚那个混蛋怎么惩罚那个废物的?以我对枭焚的理解,他肯定不能忍受这种事情。”
岑川道:“枭焚城主在城中广场上当众烹煮并吃了他!”
子夏女不满道:“太残暴了。”
雪羽道:“但的确是枭焚那货的性子。但这对小川来说也不是件好事,因为没了戍卫将军在中间,让枭焚亲自过问的话,他恐怕对你不会客气。”
岑川点点头道:“是啊,我被当成贼人一般抓了起来,那混蛋城主想要强迫我给他做事。”
子夏女心疼地看着他说:“你怎么应对的?若是答应,那种恶人就会一直讹上你。若是不答应,你恐怕会很难……”
“难道,你就是因此才逃离了红河谷,最终到了亡骸地窟?”
岑川闻言赧然道:“那倒不是,我到亡骸地窟是受顾问尹季邀请而来,而且是以能够治疗腐化恶疾的医师身份。”
子夏女听了松了一口气道:“看起来你一个人在红河谷混得还不错。”
雪羽道:“是啊,能够大方展现自己的治疗能力,你是怎么和枭焚那种没脑子的蠢货达成共识的?”
岑川说:“没有达成共识,我把他给干掉了。”
子夏女闻言浑身一震,然后以一种不可置信的表情看向岑川,似乎是要重新认识自己这个弟弟。
而雪羽也是惊叹极了,她说:“不是,你这胆子也太大了一点吧?”
子夏女随后接着道:“干掉一个城主……这可不容易,就算是反抗军里能够有干掉一个城主作为战绩的,也已经可以当一方统领了!”
她最后纠结地说:“你到了许多反抗军都做不到的事情。”
岑川闻言哭笑不得。
他说:“其实也不是我一个人干的,主要还有犴夫帮忙。对了,他现在代理了红河谷的城主,那座城在他的治理下现在蒸蒸日上呢。”
这回轮到雪羽茫然了,她只觉得自己小脑萎缩了一下,不太确定自己听到的是不是正确。
她问:“犴夫那种莽夫能够当城主?”
她的记忆里,犴夫还只是个脑子里只有肌肉的苦力角色。
岑川点头道:“其实犴夫城主有点大智若愚的特性,他在城主位置上表现得很好……”
嗯,犴夫只是遇到什么不懂的都会来问他而已。不过在他离开红河谷时,犴夫就已经很少来找他问计了,显然已经开始适应自己做城主了。
雪羽失笑道:“没想到他居然还有这个才能,这倒是让我有些期待以后回到红河谷了……”
她这么嘀咕着。
子夏女则是没好气地说:“你也就是回去看看吧,如今你已经是金丹修为,其实随时都可以离开这个边缘世界回到中心世界了。”
雪羽闻言一愣,随后不以为然地说:“至少现在还不会。”
顿了一下,又道:“不过我也的确该先一步回去看看,至少替你们姐弟打探一下如今中心世界的时局。”
岑川听了这才想起来,雪羽来这边缘世界是避难的。而她回去的契机,就是修为达到金丹。
这令他心情稍稍有些惆怅,因为他知道雪羽回去是一件必然的事情,毕竟进入了全新的阶段,总是要在自家宗门里接受完善的学习才能继续修行。
对此岑川也是羡慕的,他也很想要有这样的条件。
就在他如此胡思乱想的时候,子夏女忽然神情一紧,神念覆盖全场道:“静默!他们真的来了!”
这个情况令子夏女的心情很不好。
因为这意味着,先前深寒风暴中的白鬼不是意外,那些反抗军有办法驱使白鬼,并且他们还有办法定位返回的讨伐军分队!
这任何一件事情,都足以令人感到棘手了。
雪地上,很快出现了八个人影。
他们全都披着厚厚的御寒斗篷,看起来十分臃肿。
而他们好像知道这里有什么,一个个目标明确地走入了这个战斗痕迹早已经被风雪掩盖的地方。
“快,应该就在这附近了,挖,把东西都挖出来。”
一个人声音兴奋地说着。
然而他的话音才落下,表情就僵住了。
因为他看到了一个银面银甲的修士从雪地中施施然站起身来,然后女声优雅地对他说:“抓住你们了。”
下一刻,讨伐军勇悍的修士们全部跳了出来,就杀向那些错愕的反抗军军士。
子夏女也起身站了出来,她沉声叮嘱:“尽量抓活的,带回去,我们有许多话要好好问问。”
那人一下子如同被抽掉了脊梁跪了下来。
他就是个来搬东西的,何德何能,要两大金丹真人亲自带人来抓捕啊!
这可真是一种绝望的感觉。
岑川此时也站了出来,意外地问:“反抗军就这些货色?”
子夏女道:“或许领头的那些人会有很强的能力也有巨大的野心,可是下头的人,基本都是在正常秩序里混不下去的……这世间哪有这么多全靠理想抱负加入反抗军的?”
岑川一听觉得有道理,不是说没有那么多有理想有抱负的人,而是这个鬼地方注定了不会有太多那种人。
这里多的是自私自利的失败者,狡诈、恶毒才是主流,怎么可能会有那么多拥有伟大情操的人?
所以岑川大概也明白了子夏女对反抗军的失望。
所谓爱之深责之切,曾经子夏女是有那份理想抱负的,只是被这个藏污纳垢的地方伤透了心。
她明白,这个姑且叫做反抗军的地方,其实根本就只是某些人谋取私利的工具,又或者一些比失败者更失败的垃圾报团取暖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