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之下,岑川跟着震老头开始学习雾灯的保养。
光说保养,其实很简单,但关键的是遇到问题解决问题的能力。
岑川先跟着震老头的指点进行最简单的操作,然后听震老头讲解可能会遇到的问题。
看得出来,震是准备将自己这些年的经验都教给岑川。
当他们将岑川所在的这个灯塔全保养完,已经过去了一个半时辰了。
震说:“原本这种工作应该是白天做的,晚上应该是有另外的人来值夜。”
“但是迷雾城就剩下我一个天工了,只能将保养的活也放在晚上,顺便我也可以应对一些紧急事务。”
“白天则是用来好好休息。”
“小川,我这活可不轻松。等你学好了,我们爷俩也可以轮换工作,夜晚也就只需要应急就行了。”
震说话的时候显得很疲惫,显然常年这种强度的工作令他有些难以负荷。
岑川认真地听着,等震把话都说完了才问:“可是师父,一枚灵石无法撑过一夜……如果都是我们来处理的话,那这么多灯塔……”
震闻言笑了一下道:“我们总共要管十四座灯塔,若全靠自己哪里管得过来。”
“走,我带你去看看正常灯塔运行是什么模样的。”
说着他已经来到了瞭望台边道:“你现在也有修为在身,可以试着自己下来。”
岑川艰难地吞了口唾沫,这是要他在晚上穿越迷雾?
那迷雾中可有糟糕的东西啊。
不过他想了一下,还是一声不吭地跟了上去。
他来到震跳下去的地方,低头看了一下,就发现这里灯塔石壁上有一些凹槽可以落手下脚。
低头看了眼那二十多米的高度,岑川艰难地吞了口唾沫,然后咬牙攀着瞭望台边缘翻了下去。
有些事情总是要做的,而相比起迫不得已的情况下自己独自面对,倒不如在震看着的情况下去大胆尝试。
一切都是为了生存。
哪怕是两辈子加起来岑川都没有在无保护的情况下攀爬过这么陡峭的石壁,现在也只能硬着头皮来尝试了。
起初有些笨拙,尤其是那落脚凹陷的间隔明显不是为他这等小朋友准备的,动作要放得很大才能够得上。
但后来他发现自己的手脚灵便身体轻盈,很快就适应了这个程度,攀爬下降的速度也就快了起来。
等他落地时,却也过了一刻钟。
震在下面等着,并未说什么责怪的话,只是道:“等你炼气三层,便可开始练习一些轻身功法了。”
岑川听了也是默默点头。
倒不是不想询问,而是他明白震不会想要在这个时候回答那么多在其看来是常识性的问题。
“随我来,这一段路还算好走。”
震说着就带岑川往临近一个方向亮着的灯塔方向而去。
他边走边说:“拿好了给你的铜戈,关键时候也能派上用处。”
说着他把铜戈丢给了岑川,原来是他先前就替岑川带下来了。
岑川接住铜戈,露出了笑容道:“谢谢师父。”
震说:“行了,我们走吧,进入迷雾的时候尽量放缓呼吸,避免吸入太多的雾气,那对你身体不好。”
岑川听了连忙点头。
“还有,尽量不要发出声音。虽然在两座灯塔之间一般不会有雾兽出没,但总有意外。”
“尽量跟着我的脚步,别落下,间隔超过两丈,你就看不到我了……”
震喋喋不休着说着,岑川也是不断地点头应声,给足了反馈。
但是在来到雾灯驱散的雾墙前,震就闭嘴了。
他扭头看了眼岑川,一言不发地拉起脖子上挂着的方巾遮在口鼻上,然后抬步走入浓雾之中。
岑川明白那遮住口鼻的做法其实没有实质作用,他紧了紧手里的铜戈,然后冲入迷雾中。
“走慢点,脚步声轻些,注意脚下……”
震就在前面,压着嗓子小声说道。
岑川连忙放慢动作放轻脚步,然后亦步亦趋地跟在其身后。
雾气很浓,哪怕岑川注意自己距离震不超过三米,也依然觉得视线有些模糊。
而且他发现呼吸多了这雾气,只觉得嗓子口有点堵……
好在他此时脏腑能力增强,尤其是肝胆清毒能力足够,只是嗓子发堵了一阵子,似乎是身体就适应了这种环境。
而他轻轻落脚小心翼翼地跟在震身后,一段时间后也习惯了这里的路况,游刃有余了起来。
震见状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
但是他这笑容才出现,却又脸色猛地一变。
岑川也是慢了半步察觉到了。
他双手捏着青铜戈,小心地看着浓雾之中……他听到了一些异常动静,灵觉中也有危险的预兆。
第一次面对这种情况,他显得十分紧张。
心脏‘扑通扑通’地直跳,呼吸也粗重了起来。
可越是如此,他发现自己灵觉中的警兆就越是强烈……
他想要转身奔跑,但是忽然意识到自己奔跑的话只会给震造成困扰,并且会令自己陷入更不可控的危机中。
在本能的恐惧与理智之间,他的理智飞快占据了上风。
随之他的呼吸竟然平稳了起来,目光也是专注无比。
蓦的,他的心脏一紧。
灵觉中的警兆在这一刻跃动到了极限。
他咬牙瞪大了眼睛,就看到一头浑身鳞甲四肢纤长有力又长着一张长嘴利齿的猛兽从从浓雾中窜了出来,而后张开那大嘴与利爪,向他扑来。
恶臭的风扑面而来。
“嗡!”
他听到了一声振弦。
但这时他已经无暇他顾,专注之中,双手握紧了青铜戈就横扫挥去。
“噗!”
一支无羽小箭先一步射入那张大嘴,然后从其后脑穿出半截。
而岑川的铜戈这时才从侧面扫过,戈头敲在那雾兽的侧脸上,将之脑袋砸偏了一些。
但是他人小力气也不够,依然被其冲击惯性带倒,被压在了其身下。
这头雾兽趴伏在地上,光是躯干部位就有两米长,算上那尖锐的长尾,全长甚至达到五米!
这等恐怖的玩意儿绝对不是岑川现在可以应对的。
但它死了。
当然不是被岑川以铜戈敲死的,而是被震以弩箭射穿了脑壳而亡。
岑川费劲地推开那沉重的尸体,从其下方爬了出来。
正好看到震收起一把精致小巧的手弩。
他看着岑川夸赞道:“不错的反应,就是人还小了一点。”
顿了一顿,他又道:“期待你的长大。”
岑川这才长长舒了一口气,然后发现自己双手双腿都软得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