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一番思忖,李烛很快便颔首道:“既如此,那便有劳白长老了。”
此番杀人,本就是为了半年后的天门问道,而天门问道则是直指内门,眼下既有直接升入内门的机会,李烛又哪里会拒绝,如此倒是免去自己一番麻烦。
白升仙亦是颔首,并无过多意外,这本就在他意料之中,想来只要是力图上进的,也是不会有多少外门弟子会拒绝此事,当即道:“此番你既入得内门,又是由我前来,自当为我凌江一脉弟子,唤我一声师叔便是。”
“白师叔。”李烛当即躬身一礼,对于白升仙话语,他并无什么询问心思,毕竟来此南跃洲时,欧阳克便已同他讲的清楚。
整个太虚真观乃由十方宗派合并而成,这多半不会是这十个宗派自主意愿,定有他意,因此其内十派脉系,又怎么可能和平相处?定是暗流涌动,互相争攀。
见李烛如此上道,白升仙含笑颔首,翻手一招,便拿出一个须弥戒来,将其放至石桌上道:“其内有我凌江一脉的法传,以及内门弟子袍服令牌,你暂且收好,明日便随我前往内门。”
李烛自是不置可否。
随后白升仙也不再多言,又吩咐了几句后,便飘然离去。
“恭喜师兄,得入内门。”
此时,洞府外,黄云飞已是走了进来,面带恭顺道:“不在天门问道上争斗,便直接拜入内门,在整个太虚真观,也并无几例,而那些如同师兄这般的人,如今各个都是扬名一方。”
他这话说的隐晦,便是表明李烛也必定同以往那些不参与天门问道便拜入内门的弟子一般,威名远扬。
李烛微微颔首,并未多言,撇了黄云飞一眼后,对方立时心领神会,当即告了声退后,不知去了哪里。
李烛自也无心理会,若黄云飞并无多少进取之心,那么自己与对方的缘分,只怕也就到此为止了。
不过说到底,只是萍水相逢,互为利用,李烛也并未太多感触,当即将须弥戒拿出,注入法力后,将其中一本名曰《凌江真法》的书籍取出。
简单翻看了一会后,李烛便已是对其中内容,有了些许了解,凌江一脉,所擅长的,竟是水法,呼风唤雨,化水为兵,修炼至深者,甚至可引得沧海湖泊掀起大浪席卷大地。
而水者,自古以来,便是不与天争高低,不与山争险峻,甘居其下,却能承天下之流,但这“不争”,却并非是消极避世,也并非不思进取,所谓夫唯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天下莫柔弱于水,而攻坚强者莫之能胜。
唯有通晓此理,方能将水法炼至高深。
但这却让李烛有些皱眉,自己眼下,所欠缺的便是实力,毕竟上有太上神仙复苏一事,下有诸多高真虎视眈眈,容不得他去“上善若水”。
如是想着,李烛很快便是一怔,他察觉到了自己的急迫,不知何时,自己的心态已然变得有些异常,变得激进,急切,这虽然和那些高真以及太上神仙之事有关,但若是继续这样激进下去,未必是一件好事。
所谓欲速则不达,若自己因紧张急切等心态,而去作出一些错误判断,后果便有可能是致命。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眼下诸多事情已然发生,再如何着急,也不可能短短时日便将所有事情一并解决,唯有徐徐图之。
毕竟那些高真,不也是无人着急么?
比如,魏仙翎。
明明知晓自身问题的前提下,对方却依旧按兵不动,暗中谋划。
可倘若自己彻底容纳掌控苦鼎,那欲速则可达也……
李烛心中不由得冒出这个想法,但很快清醒,不觉一阵心悸,自己经常会时不时冒出这等念头,甚至在刚得到苦鼎时,整个心神就全都被此物所吸引,所有的决策都是基于此物进行。
不知不觉中,自己已然把苦鼎看得太过重要,甚至直接影响了自己的一些判断。
平天君的判断似乎有误,并非不彻底容纳苦鼎便不会受到此物影响,而是只要此物在身边,就会受到或多或少的影响,说不准哪一天,便会彻底生出容纳此物的念头。
不过这倒也不怪平天君,对方似乎根本不知晓,不曾彻底掌控太上灵宝之人,究竟是何模样,毕竟当时,自己所表现的也很正常,对方亦不知晓自己曾经之事。
而且最为麻烦的在于,苦鼎此物根本丢不掉,无论如何,对方都会回到自己身旁。
毕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自己就等同于太上苦海福佑度难天尊,而作为祂的本源法器,又怎么可能离自己而去呢?
想到这,李烛不由谓然一叹,自己的心境,已然受到太深的影响,眼下这水法修行,说不准,到确实能缓和自己眼下心态一二。
但随即,李烛心中不由得冒出一个念头,这炼心的水法,未免出现的太过及时,为何偏偏是凌江一脉,而非其他?
太虚真观内是否有人已然察觉了自己的问题?
脑海瞬息变得混乱起来,李烛一咬牙,抽出长剑将自己左臂削下一块皮肉,剧痛之下,所有念头顿时全被压了下去,令得他暂时恢复思考。
无论如何,眼下这炼心的水法,却为自己所需,毕竟说不准可以一定程度上免于苦鼎对自己心神思维的影响,就这一点来说,哪怕被盯上,那对方也不一定有恶意。
甚至被发现盯上,还只是自己的猜测。
万一就是一个巧合呢?
自己还是太过于敏感了,如此下去,只怕要坏事。
于心中默念了数十次“静”后,李烛这才稳下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