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灵微闻言顿时一怔,依旧红着眼眶:“如此说来,观主还是死了……”
对于赵庄,整个玄都观内所有凡人俱是极为尊重,毕竟平日里,对方对所有人都很和善,从未强迫过任何一人,并无丝毫玄境修士的架子,就像是位德高望重的慈祥老人,不似其余修行之人那般高傲。
更何况此前对方那传声,所有人皆是听到了。
他们虽看不到发生了什么,但在玄都观多年,多多少少还是能够明白发了些什么。
“生非生,死亦非死,轮回之道,玄妙无穷,你不修道自是无法理解。”望着谢灵微一副低迷模样,李烛思忖片刻,淡淡开口,与其让玄都观内的这些凡人知晓赵庄真意命燃的真相,倒不如说对方是轮回而去,更能让他们接受。
而眼下自己也绝不可能继续于玄都观内待下去了,如今赵庄已死,说不准玄素会派遣弟子下来探查,那么自己身上一些事情便解释不通了,玄月洞天内如此多的高真,未必没人能看得出缘由。
譬如……琼华真人魏仙翎。
李烛甚至未曾见过这位高真,但对方却早已注意到自己,魏仙翎的目的是什么?或许是苦鼎,或许是其他什么,无法确定对方的目的,这始终让他心神不安。
因此离这些高真远一些,至少在自己拥有抗衡能力之前,不要再去产生纠葛,如此才是上计,反正眼下有了苦鼎,自己也无需再去玄月洞天修行。
倒是祭灵教……是个好去处。
依白正所言,祭灵教不会问任何问题,譬如来历,身份等事情,只有利益交换,只要帮他们杀掉或是擒下一些想要的修士以作血丹或是其余事物的祭炼之用,就能得到一些法器或是丹药等等。
自己也正好探查一番。
至于祭灵教中似乎颇为主流的血丹,李烛则完全不作考虑,虽然此丹看上去颇为强横,毕竟白正服下后甚至都能直接正面逼得赵庄产生同归于尽的想法,不过观对方那副杀气腾腾的模样,吃多了保不准会影响心智。
“师兄……”
见李烛一副皱眉思忖出神的模样,谢灵微好似察觉到什么般,见得对方眼神望来,透着一丝冰冷,她最终也只是张了张嘴,什么也未说。
李烛微微颔首,颇为满意,这谢灵微看上去倒是颇为机灵敏感,似乎已察觉到自己即将要离开的想法,而身为玄素弟子的自己,却要在此时离去,很明显心中有鬼。
而此时谢灵微倘若问了,自己就有些难办了,若是不问,哪怕玄月洞天问起自己行踪,对方也可咬定不知便可。
“如今玄都观遭此重创,说不准洞天内会派遣弟子下来探查,尔等倒也无需太过惊惶,各自行事便是。”说罢,李烛摆了摆衣袖,迈步离去。
直至看着李烛背影远去,谢灵微不由得抿了抿嘴,叹了口气,她其实只是想问问这位李师兄是否可以留下来一段时日,毕竟观内另外一位长老还云游未归,灵真与太平二观说不准会在此时有所行动。
毕竟此二观上宗,并非如玄素派那般拥有洞天,可自成一方世界,收弟子重心乃是自给自足,而灵真,太平二观他们的弟子主要来源,还是这些凡尘国度,因此比之玄素,要更加重视这些尘世道场,以眼下玄都观内的情况,倘若李烛就此离去,那剩下的可就都是些凡人了,迟早要被吞并灭亡。
而谢灵微很清楚,玄月洞天内是不会有人前来的,她早就听赵庄说过,他们这些尘世道场,多不胜数,大多不过是为了脸面所设,纵使被灭,多半也不会引起什么太大反应。
当然,至少是不会有人敢明面上出手的,毕竟这到底是披着玄素派皮的尘世道场,明着来,等同于挑衅东翁洲十大玄门的威严,因此也只能阴着来,但暗中行事,她们这些凡人,又哪里比得过修士?
至于玄素派,哪怕知晓对方暗中所为,估计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又怎么可能为了一个区区尘世道场,一些凡人和仙路到头的玄境修士,去和另一宗派大战?大宗大派,需要的是稳定,为了维持这稳定,很多事情便不能去深究,更不能凭借喜好行事,故而大宗派之间,很少产生大战,除非有极大的利益催动。
很显然,自己等凡人,还够不到那个资格。
眼下李烛所为,谢灵微倒是也能理解,对方估计也是想到了这些事情,并不想为了一个尘世道场去和灵真观,太平观血拼,观对方此前神情,便能看出,所以就随意找了个由头将自己打发,好提前遁走…………
“其实观主,也可以直接走的……”谢灵微喃喃道。
李烛自是不知道自己想法与谢灵微相去甚远,只是一路于山间青石道上疾行,不多时,便行至白正居所。
迈步走入卧房,看着下方的青石板,李烛运起法力,略微走了几步,便发现其中异常,当即弯下身去,将其中一块石板掀开,便见其中现出一条蜿蜒向下的台阶。
打出一道灵光照亮通道,李烛当即遁身而下,不多时眼前便出现一间石室,其内并无多少杂物,中央一方石桌上,摆放着许多东西,行至桌前,便看到一块令牌,一张丹方,以及一柄血色长剑,其余等杂物,倒是并无多少价值。
将令牌,丹方,长剑一一拿起,李烛便不再停留,径直出了石室后,无声无息的自玄都观离去。
依白正说法,这秦国都城内的红尘客栈,便是祭灵教一方据点,于街上行走,望着周遭来来往往的凡人,李烛一路隐蔽身形,收敛气息,不多时便于城西处看见了红尘客栈。
与他想象中有些不同,这红尘客栈看上去并不清冷,反而极为热闹,来来往往的客人走入离去,络绎不绝。
不过李烛却也并不意外,如此热闹景象,倒是显得比偏僻清冷,来得更不容易令人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