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赶紧滚!”老道冷哼一声,那莽汉哪里还敢多待,慌忙离去,待得对方身影彻底不见,老道这才侧首望向李烛,笑道:
“在下赵庄,李师弟之事,执法堂已传讯于我,虽说十年光阴看似漫长,但对于我等这般修者而言,不过弹指一挥间,师弟日后便安心在此修行就是,我虽只有玄境,比不得洞天内的那些高真,但总归是长师弟几岁,修行之疑,也可解答一二。”
“那便有劳赵师兄了。”李烛微微颔首,眼角余光瞥见一直低眉垂首的林玉秀,不禁眉头微蹙,复又看向赵庄,却并未言语。
赵庄见状,不由觉得好笑的摇摇头:“此番不过一场巧合,师弟莫要误会,你自执法堂挪移大印而来,竟正好撞进后山浴池,是灵微丫头将你带了下来,期间不少人看见,流言纷纷,不知怎的就传到吴嗔这小子耳中,至于吴嗔此人,脾性向来如此,我虽总告诫他遇人待事需心平气和,但他却始终难以改正,不过他终归是品行不坏,还望师弟莫要与他一般计较。”
见李烛没有立即回话,赵庄谓然一叹:“当然,若师弟心中仍旧不快,便将他处罚一番便是。”
李烛这才摆摆手:“罢了,既是误会,解开便可,李某也绝非气量狭隘之人。”
赵庄朗声一笑:“如此,师弟便随我移步玄道亭,我二人可论上几分道法,观中更多事由,也好一一为师弟道来。”
“可。”
李烛微微一笑,翻身下床,路过谢灵微身旁时,轻声道了句“谢”后,便随着赵庄往玄道亭而去。
一路上,李烛不着痕迹的打量四周,这玄都观看上去颇为广阔,在赵庄领路下,于青石蜿蜒小路不断行走,两侧俱是生长极为旺盛的青松,如此足足半柱香后,眼前才豁然开朗,但见一汪足有二十丈长宽的池塘现出眼前,中央一方亭子极为惹眼,红檀雕琢,白玉作基,至于湖面上,则俱是一朵朵莲花盛开,随着水波微微浮动。
“师弟,请。”赵庄回首一笑。
李烛亦是回了一礼,倒也不矫情,大步沿着修建于湖面上连接小亭与岸边的桥廊而去。
很快,二人便行至亭中,相对而坐,随着赵庄掐出一方法决,不多时便有几名身着道袍的少女端来灵果香茗,焚香执扇。
赵庄率先端起玉杯饮了一口,这才面带几分疑惑的望着李烛:“其实在下有一点疑问,早就想问问师弟,不知方不方便?”
“师兄但问无妨。”李烛抿了口清茶,笑赞道:“好茶。”
“师弟喜欢就好。”赵庄抚摸着垂至胸前的白色长须,面色有些严肃道:“不知师弟究竟所犯何事?竟被罚以红尘炼心十年?此罚虽算不得最重,但以师弟如今修为,却是有些过了。”
闻言李烛微微一叹,望着远方湖面,但见天光照耀下,浮光跃金,莲灿其中,红鲤越空,如此静望思忖了片刻后,他才平静道:“不瞒师兄,在下其实入得玄月洞天并无多久,乃新晋弟子,只是发生了一些事,至使误了传真殿听道,这才被有此红尘炼心之罚。”
赵庄闻言愣了愣,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但见李烛一副认真神色,他才小心翼翼道:“师弟莫不是得罪了哪位高真?否则新晋弟子,纵使误了传真殿听道,也不该有此等重的处罚,毕竟洞天福地内修行,可不是这外界可比,灵机之衰盛与否,于师弟如今修行而言,可是至关重要啊。”
李烛目光有些许幽深的无奈道:“师兄高抬我了,我何德何能,又岂敢去得罪一位高真,这岂不是自掘坟墓之举?”
“那这处罚,未免也太过了些。”赵庄喃喃自语,但很快摆摆手笑道:“罢了罢了,不提这些,师弟日后便安心居这玄都观就是,只是有几点,需提醒师弟一二。”
“但闻其祥。”
赵庄颔首,谓然一叹:“师弟日后于秦国行走,需小心灵真观与太平观之人,我玄都观虽是玄素治下,但我玄素祖庭到底是位于玄月洞天内,与此地相隔甚远,加之玄都观也不过一方扬道之地,如此地方,在这东溟洲数不胜数,故也不太受上宗注视,我玄素虽乃东翁大派,但这灵真与太平二观,未必买账。”
“师弟谨记。”李烛微微颔首,并不觉得多么意外,这点从身为玄都观观主的赵庄仅只是玄境修为,以及观内多是凡人这点便能看出,加之玄素收纳弟子的重心,应当还是在十城之内,这些世代居于玄月洞天的凡人,自是对玄素忠心无比,外界升入上宗弟子,终究还是少数。
而之所以还于外界各地广步道场,纯粹是大多有名有姓的玄门大派都这样做罢了,彰召正威,增强影响,身为东翁洲大派,玄素派自然也不可能失了风范落后于人。
此事记罢,余下时间,赵庄便又讲了玄都观内诸多事宜,以及弟子构成,眼下的玄素观内,总共有道行的修士,加上李烛,居然只有四人,其中艰难,可见一斑。
而如此艰难险阻之境,赵庄等人为何还继续留在此地,不思回转洞天,李烛也有了更多了解,于玄都观内的这些修士,或者说所有玄月洞天之外镇守道观法场的修士,大多天资平平,年岁上涨却看不见修为精进之机,故自愿离开洞天,则一凡尘国度,建立道场,弘扬玄素道威,每月自有灵丹供奉,还可为后人于洞天内铺得一条通玄好路。
日后纵使身死道消,魂魄还可被玄素派人接引送往轮回海,投得一个好胎。
如此侃侃交谈间,李烛同赵庄也愈发熟络起来,关系拉进不少,二人品茶论道,直至酉时而至,日落西天。
“时候已是不早,一会我便派人带师弟前往居所,日后这玄都观内,所有地方,师弟皆可前往,并无任何忌讳,观内弟子,亦可吩咐指使,日常事宜,这些弟子也会操持,我等需做之事,其实并无太多,颇为自由。”赵庄眼见时候不早,当即起身说道。
“那便有劳师兄了。”李烛微微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