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仙家……”李烛眉峰微蹙,自传真殿听道归来,便有客造访,登门者想必绝非非新晋弟子,否则怎会有时间造访,必然也是在传真殿听道,只是自己升入玄素派不过短短两日,并无交友,不过也不排除来人或存了结交之意,只是自己何德何能,能入得他人青眼?
这并非李烛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人,实乃修真界必要的谨慎,毕竟凡人到底还是和修真界不同的,尘世凡人不过争权夺利,而修行者所求则更多,争斗也更为残酷,别看如今的玄素派一派祥和清正之象,但那也不过是因为有高真庇护,背地里指不定多少暗流涌动,至于无大能高真坐镇的宗门,更是如此。
否则若是不争,岂不是人人都能成仙做祖?
不过思忖片刻,李烛心中便已有决断,当即吩咐:“去请那位师兄一叙。”
“是。”梁政领命而去,李烛则施施然返回居所。
约莫半个时辰,院外脚步声由远及近,待得院门推开,就见梁政先行入内,身后则跟着一白衣青年,手持折扇,容貌俊美,笑容和煦,仿若春风拂面。
“在下禇离,亦是这花海风林岛弟子,特来拜访师弟。”青年笑意盈盈,声如朗玉。
“原来是禇师兄,在下李烛稽首了。”李烛亦含笑回礼,目光不着痕迹地打量着对方,禇离看似弱冠之年,但气息却极为浑厚,气质出尘,发丝间也隐现银丝,想必是驻颜有术,年龄指不定多少。
禇离倒也洒脱,大步走向院中石凳,与李烛相对而坐。
侍从随即奉上灵果香茗,禇离轻抿一口清茶,这才似笑非笑地望向李烛:“今日一见,李师弟果非凡品,龙凤之姿啊。”
“哦?莫非师兄有闻在下之名?”李烛心中疑惑顿生,面上却依旧淡然。
“非也非也,并非听闻,而是算出来的。”禇离摇了摇头,“不瞒师弟,在下出身修真大族天阳禇氏,族中子弟皆修一门天机妙法,常能感悟天地玄机,昨日我忽觉天机异动,便依例推演,未曾想这一算,竟折了三百年寿元。”
“竟有这等奇事,不知师兄算出何事?”李烛心中隐隐有了猜测。
禇离目光灼灼,笑道:“以我如今修为,只算出一人,此人正是师弟你,且天机示警,大凶之兆。”
李烛面色一沉,佯装不悦:“师兄何必拿在下打趣?”
禇离仿若看透他心思,摇头笑道:“还望师弟不要介怀,信与不信皆可,只是我修行此道,若不依天机而行,恐损道心,无意冒犯,还望师弟海涵。”
李烛微微颔首,并未多言。
禇离见状,又饮了口茶,以指尖蘸茶,在石桌上写下几行字,兴致勃勃地看向李烛。
李烛凝目望去,却是一首字谜:
木钓寒江夕照残,无灯幽谷嗅兰生。
乱红刃挑三更雪,悬壁穿云见碧穹。
略一思索,以李烛之聪慧,瞬间便猜出谜底:“柳暗花明?不知师兄此举何意?”
禇离大笑:“方才所言大凶之兆不假,然师弟福缘深厚,亦有逢凶化吉,一飞冲天之象,日后必能扶摇而上,登临大罗的……”
见李烛仍皱着眉头,禇离挥手抹去字谜,洒脱道:“师弟不必忧心,正所谓‘人定胜天’,天机不过是启示,并非定数,更何况,你不修此道,听听也无妨,无需太过介怀。”
“师兄此番前来,只为告知这些?”李烛觉得有些好笑,但还是拱手谢道,“如此,便多谢师兄提点了。”
“小事一桩。”禇离摆摆手,又狡黠一笑,“其实此番前来,主要是想与师弟结交一番,我这人平生最爱结识有大气运者,师弟身负天机,他日必成大器,若能与师弟交好,待你功成化龙之日,稍作提携,我便有望得证仙途了。”
“师兄谬赞,只是在下不过新晋弟子,道行浅薄,尚在传真殿听道,成道是万万不敢想的,只求能有一线生机,多活些年月便罢,也好看遍天地繁华,因此师兄所言,实不敢当。”李烛淡淡一笑,随意的说着同时摇了摇头,禇离此人,言语直白却又难以捉摸,李烛虽觉得有些异样,却抓不住那股头绪,只得作罢。
况且,他并不担心苦鼎之事暴露,那苦鼎来历神秘,与天尊有关,仅一尊法相便是威威大浩,禇离若真能算出其中隐秘,只怕早已性命不保,如今安能站在自己面前?
“此言差矣,所谓潜龙亦有蛰伏之时。”禇离不以为然,忽又问道,“听师弟所言,在传真殿听道,可有收获?”
李烛摇头:“真人讲道太过玄妙,于我而言,实难领会。”
“这就对了!当年我于传真殿听道时,对那些真人所讲也是一头雾水,听了几日便不再去,如今不也照样成就玄境?师弟可知为何?”
“新晋弟子,还能不去听道?”李烛却对禇离前半句话更感兴趣,毕竟不管是林玉秀还是荀越,亦或是梁政,都十分重视此事,同自己说了好几遍。
“自然可以!别看师兄们说得严重,实则不去也无妨,修行本在修己,他人也管不得许多,也懒得管那么许多。”禇离说着,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左右张望了一眼,便从袖中取出一本泛黄古籍,“师弟既觉听道晦涩,不如罢了,而我今日既与师弟有缘,便将此物相赠,只要他日师弟飞黄腾达,位列仙班之时,可别忘了我就成。”
李烛并未马上推辞,而是接过古籍看了一眼,就见封皮上写着“神隐”二字。
“师弟莫要轻视此书,此乃我凤阳禇氏祖传秘籍,与玄素派功法相比亦不逊色,依此修炼,可达劫境。”禇离神色傲然。
“那师兄如今修为……”
“咳咳,这些细节不必在意,师弟大可一试,即便不成,也无损失,不是吗?”禇离目光炽热,眼底身处划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期待。